“妖人休得猖狂!林沖在此!”
話音未落,密林東側響起一片悶雷般的馬蹄。當先一將銀槍白袍,正是天武軍指揮使林沖。他本奉命暗中潛藏在鐵網山,哨音一起便知有變,也不等將令,點了三百騎斜刺裡撞進來。
一杆長槍使開,槍尖挑、壓、掃、扎,衝上來的“刺客”被他一槍一個挑翻,硬生生把白蓮教的衝勢截斷在半坡上。
趙元朗從正面死死頂住,林沖從側翼橫切,兩下勉強鎮住陣腳。
夏守忠是第三個到的。他從行營一路跑來,青袍下襬已被塵土覆蓋,身後跟著百來個人,“陛下!老奴來遲了!”
元平帝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一聲:“不遲。你們來得,正好是不早不晚。”
這話夏守忠沒聽懂,也不敢多問。
聖手真人已然和四大尊者上前,四道人影分從四面撲向中軍,鋒刃直指元平帝。
林沖一夾馬腹迎了上去。
他那杆槍在四人之間翻攪,如梨花狂舞,一時竟把四尊者的攻勢盡數接住。可四人也非等閒均是先天強者,鬥了二十餘合,林沖肩頭已中一刀,血浸透了白袍。他咬住牙不吭聲,槍勢反倒更急。
“弩手!齊射!”趙元朗吼了一聲。
龍武軍殘存的弩手強行列陣,一排釘過去,兩名尊者當場被射傷。剩下二人被迫後躍,聖手真人見差不多了也不能接著打下去了萬一真讓義忠成了事那不完了,一揮手,白蓮教眾人且戰且退,往密林深處收縮。
林沖護著元平帝,一路血戰退向行營。
就在這時,鐵網山四周忽然響起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漫山遍野盡是大軍,如潮水般自四面合圍而來,旌旗蔽日,刀槍如林,黑壓壓鋪滿了整座山。當先一面大旗獵獵翻飛,上書一個斗大的“義忠”字。
“元平帝!你可還認得孤嗎!”
義忠頂盔貫甲,手持寶劍,自那“義忠”字大旗下緩緩而出,身後青松子、柳文軒分列左右。
“你傾國北征,把京城掏成了空城,偏還不知死活,要來自投羅網。”義忠眼中盡是怨毒與快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這大周的江山,也該物歸原主了!”
元平帝立在殘陣之中,厲聲道:“義忠!你身為宗室,竟然敢勾結白蓮妖人,犯上作亂,就不怕老祖懲罰?”
義忠仰天大笑:“老祖?懲罰?你當年奪我父王之位,可曾想過老祖,成王敗寇我皇室爭鬥老祖不會多管!”
“青松子,柳文軒,給孤拿下!”
二人一左一右暴起,直取元平帝。林沖橫槍攔住,與二人戰作一團。二十萬萬大軍同時發起衝鋒,龍武軍殘部拼死抵住,眼看便要被淹沒。
也就在此時,義忠身後的鼓聲,忽然亂了。
東北方向煙塵大起,一彪精騎如刀鋒切入側後,旗號“鄭字大旗”,正是鎮撫使鄭懷安。他奉旨三日內趕到通州埋伏,此刻一聲哨音便知信到,率本部精騎直插義忠後陣。
東面山脊上,旌旗層疊翻起,京東道渤海郡王高蒼南的本道兵馬自高處壓落,一路碾過義忠的右翼。
南面谷口,河南道顧明軒的軍馬列成方陣,堵死義忠唯一退路,把那條通往山外的官道封得死死的。
二十萬萬大軍,一瞬之間由圍獵者變成了被圍者。
義忠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不可能……高蒼南、鄭懷安、顧明軒這三道兵馬不是在駐地嗎,怎麼會突然來了神京,還來得這樣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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