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看元平帝。那位天子正在聽鄭懷安回話，神色平靜得很。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臣請旨，即刻護駕回京。”
元平帝點頭，聲音裡透著疲憊：“準。班師吧。”
大軍整隊，押著義忠及一干叛黨，緩緩向京城而去。
同時，神京城內。
忠順親王府的書房，三面牆上掛著輿圖，正中一架沙盤，鐵網山到通州、通州到神京的每一處驛站都插著小旗。一個時辰一換。
英國公張成推門進來時，正見一個探馬跪在階下回話，說完磕頭退出去，又一個跟著進來。
“王爺，鐵網山那邊收尾了。”
“嗯。”
“元平帝班師了，押著義忠回京了。不過因為有眾多俘虜輜重走的不快。”
“慢就好。”忠順親王把一支小旗從鐵網山挪到官道上，“義忠手裡那二十萬人，都讓他俘虜了去，江南調的二十萬，到哪兒了？”
“前日已到京畿。四門都是咱們的人。宮裡那三萬天武軍還在死守皇城，宮牆下已經堆了半人高的屍首。”
“三萬。”忠順親王慢慢重複了一遍，“這三萬人，是元平帝留給自己看家的。他能打的都帶去鐵網山了。”
張成道：“王爺，城頭旗號要不要換？”
“一杆也不許換。”忠順親王抬頭，“城上準備好遠遠看著，要像迎駕的樣子。”
張成一怔，隨即明白：“王爺是要……”
“元平帝算得挺好。”忠順親王打斷他，“可他算到了義忠造反，算到了白蓮教，可有一樣他沒算到——他出京這些日子，京裡已經不是他的天下了。”
他擱下手裡的旗，轉過身，笑了起來。
“他帶著二十萬得勝之兵回來，正是最得意的時候。人一得意，眼睛就往上看，不看腳下。”
“白蓮教那邊呢？”張成又問。
“聖手真人在山裡收殘部。教主已經退了。”忠順親王道，“傳話過去，義忠既倒，白蓮教這趟出的力，孤都記著。神京事定，朕會將白蓮教主封為國師。”
張成應下，退到門邊，又回頭：“王爺，那教主……到底是何來歷？這些年在江湖上翻雲覆雨，只聽人說他是妖人，卻沒人知道他從哪來。”
忠順親王笑了一聲：“一個妖人罷了，能用就用。這種人沒有根，給他富貴，他就替誰咬人。”
一天後，神京城已在眼前。城牆巍然，城樓上旌旗層層，元平帝掀開簾子看了許久，忽然道：“到了嗎。”
林沖在馬上側頭：“陛下到了？”
“到了就好進城吧。”元平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