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頭點得一本正經。隔著玻璃，宋巖嘴角動了動，又把視線移回街上。裡面看著倒像個真在挑手藝的客人。
快到七點十五分，一名穿深藍短棉襖的女子從街角過來。
黑布鞋踩著溼水泥，她走得不快，停在髮廊右側兩米外的麵包房窗前，低頭看點心，側臉朝街道兩端掃了一遍。
電話亭邊，聞屹貼住鐵皮箱，腳往前挪。宋巖沒轉頭，口袋裡的手抬起一點，掌心下壓。他收住腳。
女子顴骨偏高，與兩名兒童描述繪出的骨架相近，燙卷的碎髮遮著左眉弓。常有福還倚在樹邊抽菸，石磊低頭給腳踏車後架綁麻繩，各人都沒動位置。
玻璃門推開了。
“大姐，找誰啊？剪頭還是燙髮？”
女警放下圓鏡，迎上半步。
女子兩手插兜，掃過店內。
“找個姓趙的，說有人讓在這兒等。”
她望向唯一的顧客。圍佈下，侯大力攥住椅把，按切口抬頭。
“東西在後頭，拿了單子來取。”
女子往後仰了些，沒靠近。
“身份證件看過沒有？車票訂的哪一趟？”
她瞥向鏡邊的暗房簾，又看身後的門把手。
聞屹在電話亭旁聽著門縫漏出的聲音。那嗓子帶沙，舊案證人提過。他伸手到後腰，扣住八一式手銬的金屬指圈。
宋巖示意兩側守住衚衕出口，讓街邊兩名巡警引著推車菜販繞行。聞屹望過來，他向髮廊推了下手。
“你去。”
聞屹邁步。常有福掐了煙，跟到玻璃窗外的盲角，其他人從各自的位置合攏。
門被推開，牛皮警官證亮在女子面前。
“警察！米筠，站住別動！”
她轉過臉，盯了眼警徽，又越過聞屹肩頭望向街道。
侯大力掀開圍布，起身堵住暗房；女警把幾把剪刀收進抽屜，後撤。宋巖進門，反手帶上玻璃門，守住正門。
米筠的視線轉過門窗和過道，停住了。她喘了兩口氣，肩膀往下落，靠上木毛巾架。
“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嘴唇扯了一下，她從兜裡抽出兩隻發顫的手，伸到聞屹面前。
“把手放平，配合檢查。”
聞屹扣住她的手腕，低頭上銬。眼前有些模糊，他咬住後槽牙，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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