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空地邊緣站定，正好能順著樹幹的縫隙，斜向看清女廁外圍的那截土路。
宋巖轉向他。
“老師，請您先別看我的圖紙，照著剛才的記憶，再把您看到孩子的時間和大致衣著說一遍。”
老教職工點了點頭，收回手，不緊不慢地將昨午三四點鐘看見三個男孩互相追打、穿著深色棉猴的經過重新複述了一遍。
口述記完，他拿摺疊尺，對著陽臺護欄，將老人說的角度核過一遍。
視距一百零五米，垂直落差十四米，視線通道真實存在。
邱洪山走下樓梯時，隨手把摺疊整齊的平面圖塞進大衣內兜。
“附近住戶裡的家屬情況，你底子摸得透不透？”
他側頭看跟在身旁的藍志遠。
藍志遠兩手插在風衣兜裡，連連點頭。
“師院家屬區和後頭機床廠宿舍捱得近，誰家有幾個初中生、常在哪個衚衕口晃盪，居委會治保主任腦子裡全有一本賬。”
藍志遠腳步加快。
偵查員換上棉服，由居委會幹部領著，沿泥巷逐戶敲門。
詢問避開街坊，進門只找監護人談。
臨近中午，機床廠二號宿舍樓底層的住戶苗振被聯絡到了。
苗振將木門拉開一縫，見到幾名便衣，握緊了門把手。
十二歲的小兒子苗小杰躲在他身後，兩隻手緊緊抓著父親的後衣襟，整張臉埋在大人的後腰上，連頭都不敢抬。
宋巖開啟工作證，遞到苗振眼前。
兩具遺體的照片留在公文包夾層，壓在最底下。
“苗師傅，我們是市公安局的，進屋坐下聊幾句家常。”
苗振把門拉開，讓人進客廳。
屋裡陳設簡陋，一張舊方桌上擺著吃剩的雜麵窩頭。
宋巖拉來板凳，坐下與牆角的孩子平視。
“小杰，昨天下午是不是跟同學去文體園雪地裡玩了？手裡帶工具沒有？大概什麼時候走回家的？”
苗小杰藏在父親棉褲後，腳尖搓著地，只咕噥了一聲。
苗振反手拍了拍兒子的肩。
“這孩子，平時皮得沒邊，今天怎麼成了悶嘴葫蘆！警察叔叔問你話呢，知道什麼趕緊說，別給家裡招禍！”
苗振的聲音拔高，伸手去扯孩子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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