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上午十點前讓人送去解剖室。”
宋巖簽了名，把本子和鋼筆收進公文包。
他拉上夾克拉鍊，轉身走到帳篷門簾邊。
邱洪山正裹著厚棉大衣站在門外的寒風中，手裡捏著一張從保衛處要來的便籤紙。
老刑警腳下的殘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紙條上用紅鉛筆畫出了一個顯眼的圓圈，圈出的正是青江師範學院二號家屬樓，正對著女廁外那段被灌木遮住的小徑。
邱洪山把紙條遞過來：
“天亮，先上這棟樓。”
天亮了，雪地反上來的白光刺著眼角。
宋巖與邱洪山一前一後跨進青江師範學院二號家屬樓的門洞，腳底膠鞋蹭在水磨石臺階上，蹭掉半圈凍硬的泥渣。
兩人沿著樓梯向上走，步子不快。
到了三樓朝南的公共走廊，宋巖停在水泥護欄旁，從舊公文包裡抽出文體園的平面測繪圖，壓在冰涼的水泥欄杆上。
欄杆外側正對著公園的北側圍欄。
連夜的落雪壓在枝椏上，園內的主幹道在白雪映襯下黑白分明，道路走向看得一清二楚。
女廁周圍那一片楊樹卻生得過密，光禿禿的枝幹交錯雜亂，把紅磚外牆切得支離破碎。
宋巖往東側橫移兩步，視線順著欄杆豁口向下壓。
“昨晚在圖上劃的扇面，得往裡縮三成。”
鋼筆點住圖紙邊緣。
“三樓平視過去，只能看見女廁屋簷的一角，地面全是樹枝切出來的盲區，站在這裡看不全地上的動靜。”
邱洪山搭著欄杆，豎起大衣領。
“再上四樓和頂樓陽臺看。”
他吐口白汽，轉身上樓。
兩人登上五樓東側盡頭的露天陽臺。
站到這個高度，視野開闊了，大片灌木落在視線下方。
宋巖撐著磚牆前傾，重新往園裡望。
女廁正門門檻依舊被一根斜伸的老榆樹主幹擋住，但女廁外側向東延伸的那條泥濘土路，卻在這個高度露出了半截清晰的通道。
原先推的視域劃去，紅線勾出眼前確實能看見的狹長土路。
五樓走廊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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