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受不受罰、能不能出來，要憑事實、照法律辦。今天的證言，不能拿去頂。”
烏承志鬆開門框，手縮回袖口。
嘴角癟下去，眼裡含著淚，他轉身往裡屋鑽。
婦人的身子也跟著往後撤，作勢就要合上門板。
“不過合規探視的條件，我可以幫你跟看守所核實。”
“符合會見規定的，我會透過管區派出所把具體手續交到你母親手裡，有準信就通知你們。”
烏承志的右腳停了。
婦人原本扣在門把手上的右手停在半空。
婦人放開門框，將過道讓出一尺。
宋巖站起來，仍沒跨門檻。
“屋裡有桌子，你想什麼時候坐下，咱們就什麼時候開始。”
烏承志拖著棉鞋，挪到八仙桌旁，拉開長凳坐下。
“我……我如果說錯了，你們會不會罵我？”
他縮著兩手，從袖口上方抬眼瞧。
宋巖在對面坐下，攤平空白本子，旋開筆帽。
“看見的就說看見，聽見的就說聽見。”
“心裡猜出來的事情，必須單獨講清楚是自己猜的。說實話，沒人罵你。”
烏承志吸了吸鼻子，兩隻手慢慢從袖口伸出來，擱在油膩的桌沿上。
“昨天下午，在那個泥窪地後頭，我看見了四個男的。”
“一個高個子穿黑大衣，一個矮個子留著胡茬，還有兩個穿深色棉猴。他們從路邊衝過來，一下子把那兩個人給圍住了。”
兩手在桌上比著，先說大衣在前，又說鬍子男先動手，站位前後顛倒。
侯大力的筆跟不上，幾次抬頭要插話。
宋巖抬手，示意他先停。
一隻空茶杯、一盒火柴、兩塊乾硬橡皮擦，被宋巖擺在桌中間。
“不急著說名字。”
宋巖把四個小物件推到桌心。
“把這四樣東西當成那四個人，你先按你的記憶，把他們當時圍在哪個角、怎麼站的，一件件擺出來。”
烏承志抿著嘴角，伸出凍得通紅的右手，捏住那隻空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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