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著手，就是扯著人領子不放。”
再講往門洞裡推的事，孩子胸口一鼓一鼓，腳在桌下踢踏起來。
宋巖停筆，朝侯大力示意，把記錄夾合上。
“大力，倒杯溫水過來。”
侯大力連忙拎起暖水瓶，倒了半搪瓷缸水放在孩子手邊。
烏承志抿了兩口熱水，腳不再踢踏。
休息了三四分鐘，烏承志放下茶缸，雙手捏住膝蓋上的褲布。
“跑到路口時，我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穿黑大衣的人，從後腰抽出來一把斧頭。”
“那把斧頭很沉，鐵頭是厚的一大塊，他拎在手裡，朝前頭惡狠狠地揮了兩下，像是在嚇唬誰。”
侯大力握緊筆，手剛抬起來，要讓孩子比動作。
宋巖側頭看他一眼。
“承志，不用站起來比劃。”
再轉回孩子跟前。
“就坐著說。那把斧頭的木把手有多長？比你小臂長，還是短？”
烏承志把自己的右手小臂平放在桌上，比量了一下。
“比小臂稍微長一點，把手用黑膠布纏了好幾道，看起來很髒。”
邱洪山翻開女死者的創口摘要。
“創口呈粉碎性骨折，伴有厚刃鈍器重度砍砸痕跡。”
目擊中的重斧，與檢驗所見能對上，邱洪山用指頭將那一行壓住。
尺寸記下，觀察距離寫明“距公廁外圍三十五米處側向目擊”，後面添上“中途避險逃離，後段作案行為未見”。
宋巖翻過一頁嶄新的白紙，從包裡抽出一塊輕便畫板和兩支炭黑鉛筆。
“承志，把這四個人裡，你記著特徵的面孔慢慢講講。”
他把畫板端在左肘上。
“先挑一個你記得最深的輪廓說，不要著急。”
烏承志吸了一口氣，兩隻眼睛定定地看著宋巖手裡的鉛筆。
“那個留鬍鬚的個子最矮，臉盤橫著長，鬍子不是下巴上一點點，是連著兩邊腮幫子長了一大圈，黑森森的。”
孩子伸手在自己的兩腮比畫著。
“眼睛呢？眉毛生得高還是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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