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露出的上半張臉。
“鬍子、頭髮，拿把剪子就能剪掉。先對這些不容易變的地方。”
侯大力盯住那雙眼睛，點了下頭。
他從兜裡摸出一塊硬紙片，遇見光頭照片，就橫在下頜線上，比兩眼間距、顴骨走勢。
紙頁又翻起來。
侯大力接連否決了四個看著有些相似的服刑人員，額頭的汗珠滲進眉毛裡。
他扯開領口兩顆釦子，把袖子挽過胳膊肘。
雷芳接過一份標著“存疑”的卷宗。
翻過兩頁，又推了回來。
“這份不能放進候選堆，原籍在南郊大王莊，文體園案發當天他在紅旗區派出所辦換證登記，片警簽了到場記錄。”
侯大力按住封皮。
“大王莊離文體園騎車也就半鐘頭，他辦完證就不能坐公交車過來？”
“到場登記是下午四點四十五分，後續補錄證明他那段時間一直留在所裡，有兩名民警見證，覆蓋了孩子看見四人圍堵的時段，必須以核實後的行蹤為準。”
侯大力喘著氣，盯住紅章，又看一遍到場確認單，抓起紅筆，在名字上劃了一道。
桌角用來提神的濃茶已經換過兩回，茶葉末泡得發白，沉在缸底。
掛鐘指到凌晨三點四十分。
侯大力扯開下一份牛皮紙封皮，手指停在登記表右上角。
那張一寸黑白照，他挪到燈下，又看一遍。
那是一張剃著極短板寸的服刑標準照，臉上乾乾淨淨，沒有半根鬍鬚。
喉結動了一下，沒有喊人。
他拿起素描，將畫上那圈鬍鬚壓到照片下頜處，按住紙邊，向上挪，再向下挪。
眉骨、眼窩、兩側方下頜，來回對了四五遍。
宋巖見他不翻頁了，走到椅子斜後方。
“看見什麼了？”
問聲壓得很低。
侯大力曲起食指，敲了敲照片，聲音發顫。
“宋哥，你看這眉毛，看這眼角往下耷拉的弧度。”
“要是把這圈鬍子補上去，跟烏承志那小子認的輪廓，就能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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