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照片黑乎乎一片，連鼻子塌不塌都瞅不準，怎麼跟畫上的人比？”
旁邊的檔案堆了半人高，監獄能抽出的人手不多。底冊橫跨十幾個年頭，有的缺體貌登記，有的出獄去向只寫“回原籍”。
宋巖拉開摺疊椅坐下，摸出一張大開硬白紙，畫了四個方框。
“照片模糊的，先看骨骼間距與年齡段；登記不齊的，先看原籍住址與作案型別。”
“看過的，在背面貼紅條，寫上誰查的、幾點查的。後半夜腦子發木，別把看過的又拿回來翻。”
梁國棟從兜裡摸出半盒壓扁的大前門，去走廊盡頭的獄政聯絡室找人。
推開值班房門，他給戴套袖的老文員遞根菸，劃火柴點上。
“老哥，專案組今晚卡在這一關了，勞您大駕給掌掌眼，看看哪些卷宗裡記錄的相貌最靠譜。”
老文員吸口煙，接過畫像，湊到燈下端詳。
夾煙的手指在畫上臉頰處點了點。
“大隊長，服刑期間按規定全是光頭沒鬍鬚的，照片也是剛入監或者出監前剃乾淨了拍的；這人在外頭野了半年，蓄起鬍子來，下半截臉盤看著能寬出一大圈，你們翻卷可不能光認鬍子髮型。”
梁國棟連聲應下，把半盒剩煙全塞進老文員抽屜裡。
回到會議室，梁國棟在長桌前拍了拍手。
“都把耳朵支稜起來！”
“別死盯著鬍鬚找！看骨相！看顴骨高低！看兩眼間距！把服刑年齡和刑滿年份一起掐著對！”
雷芳負責第二道關口，專接侯大力和石磊粗篩出來的候選卷宗。
侯大力從第三摞底下抽出一份材料，指尖停在黑白照片上。
入監前留存的舊照，男子嘴角兩側長著硬茬鬍鬚。
“有了！宋哥，這個嘴邊有毛！”
他直起身，椅腿颳得水泥地刺啦一響。
宋巖停筆，轉頭看。
雷芳拿過材料，先翻人員基本情況表。
“這個人在八八年就判了搶劫，今年已經四十七了，烏承志目擊的嫌疑人撐死三十出頭。”
指完年齡一欄，她又翻到面部疤痕記錄。
“而且這人左耳垂在入監前就被火燒傷過，耳朵缺了一半，兩名孩子都沒提過這種明顯殘疾。”
侯大力揉揉眼眶，把卷宗合上，在手裡捏了捏，塞進左邊的排除堆。
“大力，別急著把紙扔回去。”
宋巖拿過鋼筆，在排除登記表上添了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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