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現在的殖民地，只有臺灣與半個朝鮮，南洋群島那幾個島，屬於海軍前哨，產出有限，可以忽略。”
張廷樞笑了笑。
“南樺太丟了，東北丟了，上海沒了，朝鮮再丟，日本國內米價短期內必定暴漲。”
張廷樞的手指往南移，停在暹羅和法屬印度支那區域。
“如果它夠膽，可以動暹羅、法屬印度支那。這是離日本最近的大糧倉。”
“但日本不敢開戰，優先會用貿易、商社滲透。三井、三菱那些財閥，在曼谷、西貢早就布了局。”
張廷樞手指往東南劃，停在荷屬東印度群島。
“石油是日本海軍的命根子。荷屬東印度，婆羅洲、蘇門答臘，油田多。但那裡高度依賴英美資本，日本也不敢動。”
布留赫爾的目光在他剛才指的幾個地方打圈，“所以小鬼子只能反撲朝鮮。”
“優先朝鮮，其次上海。” 張廷樞坐了下來，“大動脈被切斷，不反撲，國內就要崩。”
“可陸軍和海軍不是一條心。上層怕再輸，下層要賭，是不是很矛盾？”
楊宇霆皺眉，“你是說日本就算出兵，也沒那麼容易？”
“對。”張廷樞點頭。
“陸軍想打，海軍不想打。陸軍內部，那幫少壯派想打，參謀本部那幫老傢伙不想打。”
“不過這種時候，田中義一隻要敢公開反對，右翼那幫瘋子肯定要掀他下臺。”
“至於那些溫和派，像什麼幣原喜重郎之類，早晚被激進派暗殺。”
楊宇霆盯著他看了半晌。
“你是不是早就策劃好了？日本第二次米騷動。”
“隨緣。”張廷樞笑了，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不過只要打下朝鮮，米騷動的條件就能觸發。”
（至於米騷動是什麼，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網上搜，儘管是免費文，免得說我水字數。）
楊宇霆這才明白，張廷樞落下几子的真正含義。
他現在不是心麻，而是心已經硬化了。
“所以你打朝鮮，來上海，不光是拿地盤，是把日本的米缸砸了。”
張廷樞嗯了一聲，伸了個懶腰。
“砸米缸，比打死幾個司令官或是聯隊長有用。”
布留赫爾看著張廷樞，眼睛亮晶晶，也有些後怕。
當年，他幫老蔣規劃的整套北伐方略裡，把張雨亭列為最終打擊目標。
還好自己當初給老蔣當顧問的時候，沒遇到張廷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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