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不速之客
八月上旬，海平縣熱得像口燒乾的鐵鍋。
城郊康樂保健品廠內，四條灌裝生產線晝夜不停。
玻璃瓶碰撞發出密集的脆響，空氣裡飄著甜膩的牛磺酸與葡萄糖味。
廠辦二樓。
鐵皮吊扇在頭頂吱呀亂轉，吹散一屋子煙氣。
林風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鋼筆，在一摞發貨單上飛快簽字。
他手邊放著前進廠出納孫大姐剛送來的資金日報表，賬上趴著的活錢已經突破六百二十萬。
房門被推開，蔣梅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收腰的米色真絲襯衫，下身是黑色一步裙，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
“前進廠那邊，二號車間的舊罐子全拆完了。”
蔣梅把一份改造預算拍在桌上，順勢擰開林風的搪瓷缸，替他續上溫水，
“老陶帶人去省城看了高壓均質機，只要款子打過去，月底核桃露就能試產。”
林風簽完最後一張單子，抬頭掃了一眼她鎖骨下方的一點紅印。
那是前天晚上在衚衕麵包車裡留下的。
“孫大姐，下午從前進廠賬上劃三十萬裝置專款。”林風轉向旁邊的中年婦女。
“好嘞，林總，我這就去跑銀行。”孫大姐收起報表，快步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兩人。
蔣梅腰肢一軟，半個身子靠在桌沿上，手指勾住林風的鋼筆帽：“這幾天連軸轉，骨頭都快散架了，林大老闆也不說心疼心疼？”
“昨晚在廠辦值班室，是誰喊著受不了求饒的？”林風捏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脈搏上摩挲了兩下。
蔣梅臉頰微熱，剛要啐他一口。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會計陳德發連等林風應聲都顧不上，直接推門衝了進來。
老頭兒鼻尖全是汗，眼鏡滑到了鼻樑骨中間，手裡攥著一張剛從傳真機上撕下來的熱敏紙。
“林總！出事了！”
蔣梅瞬間站直身體，恢復了前進廠廠長的冷厲：“陳會計，天塌下來了？慌什麼！”
“東海華聯糖業……斷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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