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聯播，快。”
林陽開啟電視，調到中央一套。
七點二十三分，新聞聯播播到了國內科技動態。主持人用標準的播音腔唸了一段：“近日，我國民營科技企業三叉戟微光宣佈，其自主研發的聚變裝置夸父一號實現長脈衝執行，等離子體持續時間達到三百二十秒，達到國際同類裝置先進水平。”
螢幕上配了一張裝置的照片：銀灰色的環形腔體，管線密密麻麻，旁邊站著幾個穿無塵服的人。鏡頭掃過控制室，周遠站在控制檯前面，側著臉，看不清表情。
報道用了四十秒。
王浩在三人小群裡發了截圖，附了一句：“新聞聯播，四十秒。咱們上電視了。”
梁超秒回了一串感嘆號，緊接著又發了一條：“我媽剛給我打電話，說在電視上看到周遠了，問我是不是跟周遠一個公司。”
王浩回：“你怎麼說的？”
梁超：“我說是，我媽說‘那你咋沒上電視’。”
林陽看著螢幕，回了一條：“知道了。明天開技術評審會。”
群裡安靜了兩秒。梁超發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王浩發了一個“收到”。
林陽放下手機，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媽，看新聞聯播了嗎？”
“看了。”陳秀芬在那頭說，“你爸把電視聲音開得老大，鄰居都來敲門問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建國的聲音，遠遠的，但中氣十足：“我說了，那是我兒子公司！”
林陽笑了一下。
掛了電話，他又給唐老發了條訊息。
唐老回得很快：“新聞聯播拍得不好，裝置沒拍全。下次讓他們重拍。”
林陽笑了一下，把手機放下。剛放下，又震了一下——王浩發來一條訊息：“國外有家機構在社交平臺上說咱們的資料需要第三方驗證。”
林陽看了一眼，沒回。
一個月後，日內瓦。
國際聚變大會的主會場坐了八百多人，前排是各國聚變研究機構的負責人，後排是工程師和媒體。林陽站在臺上，把三百二十秒的完整資料投在螢幕上，從第一秒的電流爬升到第三百二十秒的主動終止，每一幀都標著時間戳。
講完，臺下安靜了幾秒。
那家機構的負責人站了起來。五十多歲，頭髮灰白，穿一件深灰色西裝，語氣很衝：“林先生，你們的資料增長曲線太光滑了。真實實驗不可能這麼幹淨。我們懷疑資料經過了後處理。”
會場裡一陣騷動。
林陽沒生氣。他把螢幕上的資料翻到原始記錄那一頁，指著其中一行：“這是第三百一十七秒的原始資料，等離子體電流、磁體溫度、偏濾器熱負荷，三組感測器同時採的。感測器編號、取樣時間、裝置標定記錄，都在附錄裡。你要的驗證，每一幀都在這兒。”
他頓了一下，看著那位負責人：“如果你還懷疑，我可以把原始資料包發給你，你自己跑一遍。跑完了，歡迎來我們裝置上做聯合實驗。”
那位負責人站在臺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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