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幾秒。
“走吧。”
顧懷推著輪椅拐過走廊，低頭看了一眼老人的側臉。唐國安嘴角微微翹著，很淺，但一直沒落下去。
輪椅推出了走廊，輪子碾過地磚的輕響越來越遠。
併網成功之後，王浩從人群裡擠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要不要搞個儀式？媒體那邊已經在問了，說想來拍。”
林陽看了一眼螢幕上那條穩穩的曲線。
“不搞。併網就是儀式。”
“那媒體——”
“把資料公開。原始資料、即時曲線、併網流程，全掛官網。他們想拍什麼，自己截圖。”
王浩點了點頭，剛轉身要走，手機在手裡連震了好幾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腳步停住了。
“林總，之前質疑我們資料的那家機構，負責人發了一條社交動態。”
“說什麼？”
王浩唸了一遍：“‘併網資料已看到，祝賀三叉戟微光。我們此前的質疑不成立，期待聯合實驗。’”
林陽說：“回他一句，聯合實驗的申請，讓他走官網流程。”
王浩低頭打字，打了幾個字又抬起頭：“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組織總幹事發來賀電，說‘夸父一號的併網速度超出我們預期，ITER願意在下一階段與我們共享部分實驗資料’。”
林陽看了他一眼：“兩年前他們跟我們談的時候，條件是資料歸他們主導。今天主動來共享了。”
“回什麼？”
“資料對等，這條不變。”林陽說，“另外，兩年前他們讓我們等回函等了九天。這回的聯合實驗申請，讓他們也等九天。”
王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低頭把話敲進去，發了出去。
當天下午，新聞聯播播了這條訊息。七點二十三分，主持人唸了一段：“今天上午，我國民營企業三叉戟微光自主研發的聚變裝置夸父一號成功實現併網發電，持續輸出功率五萬千瓦，標誌著我國在可控核聚變工程化領域取得重大突破。”
報道用了整整一分鐘。畫面是控制室的螢幕，那條功率曲線穩穩地爬在五萬千瓦的位置上，一分多鐘的新聞裡，曲線一下都沒掉。
王浩在三人小群裡發了截圖，附了一句：“一分鐘。新聞聯播一分鐘。”
梁超秒回了一串感嘆號，緊跟著又發了一條：“我媽剛打電話來，說電視上那個控制室，是不是你上回發群裡那個？我說是。我媽說，那你咋又沒上電視。”
王浩：“你回她什麼？”
梁超：“我說我在後臺盯著，比前臺重要。”
陳銘從成都發來一條訊息，就四個字：“看到了。服。”
林陽在群裡回了一句：“明天開技術評審會。資料覆盤，一個引數一個引數過。”
群裡安靜了兩秒。梁超發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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