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湯的味道很正，辣油是她自己炸的，香而不燥，餛飩咬開，肉餡裡還帶著一點湯汁。
她吃了幾口，抬眼看了一下對面，周亦揚低著頭吃得認真，額前溼著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眼，但還是那麼勾人。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他這件短袖料子很薄，又是白色的。
頭髮洗過之後沒擦太乾，滴到衣服上，有些地方還洇著水汽，貼在身上，肩背的輪廓隱隱透出來，不算很顯眼，但坐對面是肯定能看得見的。
而且周亦揚頭髮上的水珠順著髮梢滴下來，滑過脖子，沿著鎖骨的線條往下走，走到領口那裡被布料吸掉了，留下一小圈深色的溼痕。
他本來就長得很帥，眉眼乾淨又好看，鼻樑挺，嘴唇的線條利落，不笑的時候看著有點冷，一笑又整個人都軟下來。
這會兒剛洗完澡，頭髮溼漉漉地垂著，皮膚被熱水燻得微微泛紅，整個人坐在那裡，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帶著一股子沒收拾好的、懶散的好看。
許知意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嘴角彎了彎，沒出聲，但周亦揚看見了。
他本來正低頭舀餛飩，餘光掃到她的表情，動作就停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耳朵尖慢慢紅了，紅意從耳根往上漫，一路漫到耳廓，連脖子側面都染了一層薄薄的粉。
他低下頭去，把勺子往碗裡放著，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頸，像是想把那點紅按回去。
“姐姐。”他聲音小了一點，“你笑什麼。”
許知意沒答，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餛飩，又舀了一個，吹了吹。
周亦揚等不到回答，耳朵上的紅更明顯了，他拿起勺子，低頭吃了一口，吃得太急，被燙了一下，輕輕嘶了一聲，又不好意思抬頭，就那麼低著頭，把那一口硬嚥下去了。
許知意這才慢慢開口：“頭髮擦乾，彆著涼。”
周亦揚立刻應了一聲，站起來去行李箱又拿了條幹毛巾出來，站在桌邊擦頭髮。
毛巾在頭上揉了幾下，水珠被吸走了大半，頭髮變成半乾，翹著幾縷，亂糟糟的。
他坐回來，看了她一眼，見她又低頭吃餛飩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特別的，難免有點失落。
明明之前他用這招，姐姐很受用啊。
周亦揚坐在桌邊，手裡捏著勺子，低著頭，耳朵上的紅還沒退乾淨，心裡卻轉開了。
上回也是這樣，洗了澡出來，頭髮溼著，穿件薄一點的衣服，姐姐看了就會笑，還會多看他兩眼，說兩句逗他的話。
他記著的，所以這回也這麼幹了，料子薄是薄了點，透了透了啊，可姐姐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說了句“頭髮擦乾，彆著涼”，然後就低頭吃餛飩了，再沒多看他。
周亦揚忍不住想，是不是一個學期沒見，自己顏值下降了。
他藉著低頭吃餛飩的工夫，偷偷抬眼往對面看了一下，又趕緊收回來。
不應該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好好的，很光滑，自己也一直堅持健身。
下一秒，他又堅定起來。自己的樣子絕對沒問題。
不是他自得，他確實少有能在顏值上打得過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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