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揚心裡嘆了口氣，這兩天玩得太開心，大概是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處境，兩個人中間隔著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只是這兩天膩在一起，太陽一曬，水一泡，笑鬧了一整天，把這些都泡軟了。
可照片不一樣，照片是能留下來的東西，是能擺在檯面上的東西，萬一哪天家裡來人看見了，問一句這是誰，不過他也想知道姐姐會怎麼回答，雖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許知意在前面走，周亦揚在後面跟著，兩個人悶頭走了一段。
園門口人來人往的，有人拎著大包小包往裡走，有人溼著頭髮往外走，說說笑笑的，襯得他們倆這邊格外安靜。
走到路邊，許知意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周亦揚。
周亦揚也停了，抬起頭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還勉強掛著一點，但那點笑是硬撐出來的，眼睛裡那點光已經暗下去了。
他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正要開口說什麼，許知意先伸了手，把他的手掌拉過來，十指扣上去，握住了。
周亦揚整個人僵了一下。
“不過，”許知意牽著他的手，語氣放緩了，比剛才軟和不少，“你可以洗一張小一點的，我夾在圖冊裡，做書籤，一看書就能看見你。”
周亦揚看著她，沒說話。
“好不好？”許知意晃了一下他的手。
周亦揚站在那兒，被她牽著，看了她好幾秒，臉色才慢慢緩過來。
嘴角那點硬撐的笑也散了，換成了另一種，有點無奈，又有點認命似的，低聲嘟囔了一句：“姐姐，你可真會哄人。”
“誰哄你了。”
“你這還不叫哄？”他嘴上這麼說著，手指頭卻已經反過來把她的手扣緊了，扣得挺用力。
“先給我澆一盆冷水，再給我一塊糖。我這人可真好哄，你一說夾書籤裡，我居然還覺得心裡挺甜的。”
許知意笑了一下：“那你要不要？”
“要。”他答得飛快，答完了自己也覺得有點沒出息，別過臉去，耳朵根子有點紅，咳了一聲。
“書籤就書籤。那我回去要挑兩張最好看的，我要你夾兩本書，你別嫌佔地方。”
“不嫌。”
“那說好了。”他轉過頭來，臉上那點陰霾已經散乾淨了，眼睛又亮起來，“你一定要用，這樣你天天翻書都能看見我。”
許知意應了一聲，鬆開手要繼續走，周亦揚卻沒松，牽著她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把人拽回來半步：“姐姐。”
“嗯？”
“以後這種哄我的話，你要經常說。”他看著她，語氣挺認真的，“我聽著高興，我這心臟起起落落的，受不了。”
許知意被他這話說得有點想笑，又有點不是滋味，點了下頭：“知道了。”
周亦揚臉上的笑已經跟上午一樣了：“走，姐姐，回去找家好吃的飯店，我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