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王低鳴一聲，前爪貼地，將額頭抵在開滿野花的草地上。數千北疆妖族緊隨其後，齊齊俯首叩拜，場面壯觀至極。
糯糯手腕上的小龍包探出金燦燦的腦袋，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衝著底下的妖群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像是在提醒它們好好看家。
粟寶在司徒景的攙扶下往前走了半步，抬起蒼白的手掌，輕輕貼在燭陰溫熱的鼻尖鱗片上，唇邊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前輩快請起。你當年吞納死氣本就是為了護佑蒼生，從頭到尾都無罪，我只是做了天師該做的事，替你把髒水擦乾淨罷了，無需謝我。”
燭陰巨大的金色豎瞳裡水光閃爍，它戀戀不捨地蹭了蹭粟寶的掌心，隨後緩緩退後數丈，重新騰空而起。
“山高水長，天師保重！待大靖盛世綿延千年，燭陰再與天師把酒言歡！”
“好，那咱們就一言為定，前輩可得好好守著這片北疆大地！”
粟寶揮了揮手，轉過身，在父親、丈夫和三個孩子的簇擁下，踏著灑滿晨光的青草地，一步步登上停在山谷外的寬大馬車。
車輪滾滾轉動，碾過鬆軟的泥土，載著一家人朝著南方的北疆邊境駛去。
身後，懸於九天之上的百丈神獸目送著那輛馬車遠去，直到車影化作草原盡頭的一個小黑點，燭陰才猛地昂起頭顱，面向萬里晴空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嘯！
“吼……”
渾厚威嚴的龍吟聲穿過重重山巒，傳遍了北疆八百里關隘。
北方守護神，今日正式歸位！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紗簾，在馬車內的軟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隊已經駛出極北荒原，進入了北疆邊境的官道。車廂裡，司徒烈玩累了，正枕著蕭玄的大腿呼呼大睡，小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司徒昭坐在小几旁翻看陳錚派人送來的京城急報，糯糯則盤腿坐在地毯上，低頭數著粟寶給她抓的一把碎銀子，小嘴裡唸唸有詞。
“一兩、兩兩、三兩……孃親，這些銀子真的沒有變成灰耶！等回了京城，我要去買東市最大的那家烤鴨店，天天請大師兄和四師兄吃烤鴨！”
粟寶斜靠在司徒景懷裡，身上蓋著兩層厚厚的錦被，聽著女兒的碎碎念，眼皮有些發沉。
“買，都買。等你四師兄瞧見那麼多烤鴨，怕是連符都不畫了，直接賴在鋪子裡當夥計……”
話音未落，粟寶胸口猛地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
她眉頭死死擰緊，喉嚨裡湧上一股壓不住的腥甜，整個人劇烈地嗆咳起來。
“咳！咳咳……”
粟寶下意識抬起右手捂住嘴，鮮紅滾燙的血水卻順著她的指縫溢了出來，滴滴答答地砸在胸前明黃色的錦被上，染開一朵朵刺目的血梅。
“粟寶！”
司徒景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扶著她肩膀的大手劇烈顫抖起來。
“乖寶！怎麼回事，天道不是已經替你補全本源了嗎，怎麼還會吐血！”
蕭玄一把將腿上熟睡的司徒烈撥到一旁，探身抓起粟寶的手腕搭上脈門。剛一觸及那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的脈搏，這位殺伐半生的活閻王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汗毛倒豎。
粟寶靠在丈夫懷裡，唇邊掛著鮮血，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徹底散盡，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徹底暈死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