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鼻子酸了一下但忍住了，快步往前走拽著他的袖口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餐廳是她挑了很久才定下來的，在學校後街拐進去的一條安靜小巷裡，門面不大但裡面暖色燈光搭配原木桌椅，整體氛圍讓人放鬆到骨頭都酥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的時候顧厭的手還握著那把透明傘沒放下來，像是捨不得讓它離開掌心。
“你現在的樣子像攥著一根棒糖的小孩。”
他把傘放到座位旁邊的時候手指從傘面上慢慢收回來，看了她一眼沒否認，只是端起選單擋住了自己的臉。
南枝從選單頂部露出的那雙眼睛裡看見了一層極薄的水光。
她沒有拆穿他，只是在桌子底下伸腳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鞋尖然後縮回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開始點菜。
“你想吃什麼，這家的牛排不錯，烤蔬菜也行。”
“你點就行。”
“那我點兩份一樣的，省得你選擇困難。”
“我沒有選擇困難。”
“你每次在食堂站在視窗前面看菜牌看三分鐘才開口的樣子叫什麼？”
“那是在等你來告訴我你想吃什麼。”
南枝點選單的手指停了那麼一會兒，選單上的字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她把臉埋進選單裡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笑。
“顧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網上學的。”
“網上還教這個？”
他沒回答。
她也沒追問。
窗外暮色漸濃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的時候桌上的菜已經吃了大半，顧厭給她盤子裡夾了第三塊牛排，動作熟練得像做了一百遍。
南枝看著他夾菜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心想這雙手畫出來的那幅水彩畫正被她小心翼翼地裝在揹包最內層貼著脊背的位置。
兩個不同城市的宿舍樓裡，兩個完全不同的深夜正在同時發生。
顧厭的公寓裡燈光暖黃，他把南枝送他回來之後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那本手工相簿，一頁一頁地翻著，翻到第一頁那張空無一人的C棟走廊照片旁邊寫著的那行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頁面上摩挲了很久。
他把相簿合上放到床頭櫃上面，旁邊是那盒從城中村搬家時帶來的舊創可貼和今天收到的透明摺疊傘。
他最重要的東西們，都在一起了。
他嘴角微彎著關了燈，黑暗中窗簾縫隙透進來的路燈光照在那把透明傘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是一個永遠不會熄滅的小星系。
而三公里外男生宿舍樓的某一間裡，陳韜靠在床頭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張照片，C棟走廊裡兩個人額頭相貼的側影，暖黃色燈光打在透明傘面上像一層保護罩把他們與整個世界隔開了。
他把吳浩發來的訊息和照片一起刪了，聊天記錄乾淨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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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再年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