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踮起腳尖的時候手心攥著他針織開衫的前襟，指節把那塊柔軟的布料擰出了褶皺，她的嘴唇貼上去的那一刻感覺到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繃緊，肩膀的線條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沒有退開，只是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就鬆開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又被風託走。
顧厭垂著眼睛看她，瞳孔裡的光碎成了一片，他的呼吸從胸腔裡湧出來燙得連聲音都變了形，嗓子眼裡像卡著什麼東西，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
“南枝。”
“嗯？”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把透明傘收起來握在掌心，另一隻手抬起來極慢極慢地落在她後腦勺上，指腹陷進她柔軟的髮絲裡像是在確認什麼真實的溫度，然後低下頭來。
這一次輪到他了。
他的嘴唇落在她額頭偏下一點的位置，鼻樑骨抵著她的髮際線，溫熱的吐息打在她的皮膚上帶著輕微的顫。
走廊裡那些暖黃色的LED小燈在冬日白光裡安靜地亮著，像一整條被打碎的銀河落在了欄杆上，透明傘面上折射出的光斑一片一片地灑在兩個人肩頭。
南枝閉著眼睛感受著額頭上那片溫熱的觸感，心跳快得像在跑百米衝刺，但她整個人是鬆弛的，從肩膀到指尖都是舒展的，被一種絕對的安全感包裹著。
C棟教學樓對面那棟實驗樓的三窗戶後面，一個人舉著手機的手停了那麼一會兒，最終還是按下了快門鍵。
吳浩縮著脖子站在走廊拐角處，把手機塞回兜裡的時候表情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複雜，帶著點無聊的幸災樂禍和多管閒事的興奮。
他開啟微信找到陳韜的對話方塊把照片發了過去，敲了一行字。
“你那個白月光跟窮鬼秀恩愛呢。”
訊息發出去的時候南枝正從顧厭懷裡仰起頭來，她伸手在他耳朵尖上摸了一下，那片薄薄的皮膚滾燙到連指腹都能感受到下面血管跳動的頻率。
“你耳朵紅透了。”
“別摸。”
顧厭偏頭躲她的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沙得像砂紙磨過木板。
南枝笑出了聲收回手從包裡拿出那本手工相簿遞給他，棕色硬殼封面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還有這個，你回去再看，現在不許翻。”
“為什麼？”
“因為裡面有些話寫得太肉麻了我當面看著你翻我會社死的。”
顧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相簿，手指摩挲著封面的紋路，耳朵尖的紅一直沒退下去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好，回去看。”
“走吧，我定了餐廳六點的位子，剛好趕得上。”
南枝拉著他往走廊外，經過那些小燈和綠植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些燈你怎麼弄上去的，你一個人？”
“嗯，中午來的提前裝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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