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還有一個事情，你爸那邊最近有沒有跟你聊過競標進展。”
“上週打電話的時候他說報價策略還在內部討論，我建議他做多版本方案最終定價放在截止前四十八小時內確認，他沒明確說採不採納。”
“這個建議如果他聽進去了，就算方教授在評標前拿到了早期版本的報價也沒用，因為最終提交的數字跟之前不一樣。這等於給周成海那邊製造了一個時間差陷阱。”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行，那我們兩條線並行，一條是證據收集等著收網，一條是操作層面的技術防禦。十一月中旬之前我再給你一個階段性的彙報。”
“好，辛苦孫律師了。”
“客氣什麼，這是我的本職工作，南總的錢我又不是白拿的。”
南枝掛了電話把耳機從耳朵裡面取出來，繞在手上轉了兩圈收進口袋。
石凳旁邊那棵梧桐樹掉了幾片葉子下來，黃的，踩上去有脆響。
她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在加密資料夾裡面新建了一條。
十月十五日。周成海競標做局路徑基本確認，評審環節滲透方向，切入點為方教授。證據收集中，預計十一月中旬可出初步結論。同步保持南正遠報價策略建議推進。
十一月中旬之前必須做出決定：是將全部資訊移交給南正遠讓他在競標前主動設局反制，還是按兵不動等周成海動手再拿著證據一擊致命。
前者穩妥但收益有限，後者風險大但能徹底斷根。
南枝把手機鎖了屏，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面沾的灰，拎著課本往宿舍方向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重新解鎖手機翻到和南正遠的通話記錄，上一次打電話是五天前。
她猶豫了三秒把手機收回口袋。
再等等，等孫律師那邊再推進一步，等方教授的動向有更實質性的訊號。
現在告訴南正遠的話，他手上只有一個“可能被做局”的推測和一個“某評委跟對手吃過飯”的弱關聯資訊，這種程度的情報對一個成熟商人來說只夠引發警覺卻不夠支撐決策。
她得給他一個能拍板的東西。
回到宿舍的時候林可趴在桌上背政治，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又去哪了，午飯都沒一起吃。”
“圖書館那邊有個安靜的地方我去打了個電話。”
“跟顧厭煲電話粥啊，至於跑那麼遠。”
“跟我爸，聊家裡的事。”
林可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低頭繼續跟她的馬原筆記較勁。
南枝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啟電腦，書稿第六章的游標還停在她三小時前離開的那個位置。
她盯著螢幕上面那段寫了一半的情節看了十秒鐘沒動，腦子裡面還在轉那個決策模型。
距離競標截止還有兩個月，時間不算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