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洗漱回來時，顧厭已經醒了。
他坐在沙發上，毯子堆在腿邊，低頭看那張只完成一半的圖。聽到腳步聲，他把電腦螢幕合上，抬手按了按後頸。
“幾點上課？”
“八點半，還有四十分鐘。”
“鍋裡有粥，我給你熱。”
他掀開毯子要起身，南枝先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你坐著，我有話跟你說。”
顧厭看了她片刻，重新坐回去。
南枝把電腦從茶几上移開，在他對面的矮凳上坐下。兩人中間隔著半步，昨夜留在客廳裡的圖紙鋪在茶几一角。
“昨晚是我態度不好。你畫圖有deadline，我不該用那種口氣說話。”
“你說得對，時間太晚了，該關燈。以後有通宵的工作，我去客廳做。”
“你睡沙發算怎麼回事？”
“沙發也能睡。”
“你這雙腿放得下嗎？醒來還得去修頸椎，醫院都要誇你會拓展業務。”
顧厭低頭看了眼沙發扶手。
“昨晚沒想那麼多。”
“你總這樣。碰到問題先把位置讓出來，也不問我到底想讓你做什麼。”
顧厭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你當時困得說話都含糊了，我繼續開燈，你今晚還得補覺。”
“我只想讓你把燈調暗，或者告訴我還要多久。我沒有趕你出去，更沒讓你停工。”
“你說早點睡。”
“那是起床氣，語氣沒控制住。這件事算我的錯，你也不能已讀亂回，把早點睡理解成連夜搬遷。”
顧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裡的水已經涼了。他放回去時，杯底在茶几上磕了一聲。
“南枝，你可以直接說要求。”
“你也可以直接問。我們都別靠猜，猜錯一次就讓沙發背鍋，它也扛不住。”
顧厭抬眼，臉上的紅印還沒退。
“那現在說清楚？”
“現在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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