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頭關掉後,顧厭端著排骨走出廚房,耳後的紅還沒退。
南枝靠在門邊,忍了半天才放過他。
“行,不寫日記了,給顧設計師留點面子。”
“你先把面試拿下來,想怎麼寫都行。”
這句話成了她整個十二月的動力。書稿、期末論文、實習材料擠在一起,競標那邊也到了收口階段。日曆翻進一月,距離遞交標書只剩三週。
週二下午,南枝剛從教室出來,南正遠的電話打了過來。
“洩露報價的人找到了,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她停在走廊盡頭,推開安全通道的門。
“這裡沒人,您把經過告訴我。”
“老劉也在旁邊,讓他來說。”
電話換到法務副總手裡,對方先報了一個行政助理的名字。南枝在南氏實習時見過那個人,對方負責會議材料、檔案列印和標書歸檔,平時話不多,見了公司高層總會提前讓路。
“問題出在列印室。”老劉說,“上個月我們調整了列印許可權,每次輸出檔案都要用員工卡登入。系統記錄裡,小許有三次在下班後列印報價測算表,每次只打兩頁。”
“列印室的監控調了嗎?”
“調了。他沒把材料帶走,拍完照就放進碎紙機。那臺碎紙機經常卡紙,保潔清理時留下了半張帶編號的邊角,編號能和系統記錄對上。”
南枝握著手機,後背貼住樓道牆面。
“只有這些還不夠證明他向外傳過資訊。”
“我們也這麼判斷,所以沒有當場找他。資訊部查了公司電腦的登入記錄,他用網頁版微信聯絡過趙國棟,退出賬號時沒清掉下載目錄,裡面留著一張聊天圖片。”
“圖片內容是什麼?”
“趙國棟讓他留意報價範圍,承諾專案落定後給他五萬。小許回了一句,說材料不能直接發公司電腦,要用私人手機拍。”
南枝抬頭望向樓梯轉角。午後的學生從門外經過,交談聲隔著門板落進來,她的手掌壓著手機殼,肩膀一點點鬆開。
“他是趙國棟招進南氏的人?”
“入職審批表查過了。三年前趙國棟籤的推薦意見,兩個人來自同一個縣,趙國棟和他父親還有生意往來。”
南正遠的聲音重新傳來。
“人已經停職,門禁和系統許可權全關了。公司電腦由資訊部封存,老劉帶人在場做了記錄。私人手機不能強扣,他同意配合核查,也寫了情況說明。”
“他為什麼願意承認?”
“趙國棟承諾的五萬只給了兩千,還說剩下的錢要等周成海拿下專案再算。他察覺公司在查列印許可權,知道自己扛不住。”
南枝閉了閉眼。趙國棟離開南氏四個月,埋下的人還守著印表機,把每次開會討論的數字送出去。周成海從來沒有停止盯著南家的標書。
“爸,舊報價洩露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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