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家，今天的共同生活會議就加一條。”
顧厭把修改好的購物清單推到南枝面前，在空白處寫下按時吃飯，末尾添了兩個人的名字。
南枝夾起碗裡的雞蛋，故意問他：“會議剛恢復，你就準備利用人數優勢透過霸王條款？”
“委員會只有兩名成員，一票反對，提案擱置。你可以提出修改意見。”
“按時吃飯保留，互相監督也保留。誰加班超過十點，第二天負責洗碗。”
顧厭在條款後面補了半句：“早上六點半以前出門的人，不參加前一晚的洗碗排班。”
南枝盯著那行字，筷子在碗沿碰了一下。
“你還沒入職，已經開始給我申請勞動保護？”
“我只是維護委員會的執行公平。”
鴻遠的入職通知定在週一早上八點半。
顧厭提前一天整理好電腦、證件和專案資料，襯衫掛在衣櫃外側，連地鐵換乘時間都按早高峰重新算過。
他進入事務所的第一天，直到晚上九點四十才發來訊息。
“專案交接還差一頁記錄，十點前能離開。你不用等我，先吃晚飯。”
南枝坐在餐桌旁，書稿開著，旁邊那碗飯已經熱過兩次。
“共同生活委員會駁回你的提議。飯菜還在鍋裡，你回來自己驗收。”
十點二十，門鎖傳來輸入密碼的聲音。
顧厭推門進屋，電腦包壓著肩膀，襯衫袖口捲到手肘，手裡還拿著一冊鴻遠的專案規範。他換好鞋，目光先落到餐桌。
“你幾點回來的？”
“八點零五分。陸主編臨時加了一輪改稿，我已經吃過了。”
“飯菜為什麼還擺著？”
“給家裡另一位班味超標的成員留餐。顧設計師，歡迎體驗一線事務所限定版工位生活。”
顧厭洗了手，坐到桌邊。他沒急著吃，把專案規範翻到貼著標籤的一頁。
鴻遠使用的製圖標準、協同流程和稽核制度都與小型工作室不同。一處樓梯節點需要經過建築、結構、機電和消防四輪核對，圖紙命名錯一個字元，系統便會退回整套檔案。
“今天改了幾輪？”南枝把湯推過去。
“六輪。帶教讓我重做材料表，消防疏散寬度也核了兩遍。”
“有問題嗎？”
“規範沒有問題，我以前的習慣需要改。”
他說完低頭吃飯，另一隻手仍壓著那冊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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