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走以後,玻璃門上的水汽被外面的風吹散,前臺恢復了安靜,許晨拿著登記表回到工位,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湊到南枝旁邊。
“剛才那個人是誰,我怎麼覺得老闆看見他的時候表情變了。”
南枝把稿紙翻回有字的那一頁,“以前認識的人,現在不認識了。”
許晨張了張嘴還想追問,顧厭已經拿著簽好的檔案走過來,直接把檔案袋交給他。
“這兩份歸檔到舊城專案的移交記錄裡,編號跟街道辦那邊對齊。”
“收到,老闆你不解釋一下剛才那位嗎。”
“沒什麼需要解釋的。”
顧厭說完轉身回到自己工位,開啟電腦繼續處理下午的專案排期,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行備註,節奏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許晨抱著檔案袋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又扭頭看了眼南枝,發現兩個人都沒有要繼續聊這個話題的意思,只好抱著資料夾往資料櫃走。
南枝低頭寫了幾行字,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寫完一段以後她停下來重新讀了一遍,把其中兩個詞替換掉,才把稿紙合上。
下午剩下的時間她沒有再提這件事,顧厭也沒有,兩個人各自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六點半準時關電腦。
回家的路上車裡放著導航播報,南枝把手機翻過來看了眼訊息,王姐發了一條語音問她今天寫了多少字,她按住錄音鍵回了一句“八百,明天補”,然後把手機放回包裡。
車拐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她把座椅靠背往後調了兩度,手搭在扶手上面,食指彎著敲了兩下。
“今天那個人。”
顧厭的視線沒有離開前方,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拇指沿著縫線慢慢蹭了一下。
“跟我們沒關係了。”
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沒有恨意,也不像在刻意表達什麼釋然,就是一個陳述,跟他說“明天下午要去現場”或者“冰箱裡的牛奶快過期了”沒有分別。
南枝轉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被路燈照得一格一格地亮又暗,下頜線綁得很緊,但不是那種憋著情緒的緊,更像是專注在開車這件事本身。
她點了下頭,手從扶手上收回來,沒有再往下問。
有些人的退場就是這樣,不需要一場大戲,不需要道歉或者原諒,不需要握手言和也不需要恩斷義絕。
他來辦了一個手續,簽了一個字,走了。
以後可能還會因為檔案的事再來一次,也可能換成老馬自己來,也可能直接寄快遞。
無論哪一種,都只是流程。
跟他們兩個人的生活沒有一絲關係。
到家以後,顧厭先進廚房洗了手,開啟冰箱把昨天買的菜拿出來,動作跟每個工作日下班回來一模一樣,菜板放到固定的位置,刀架上選第二把,案板旁邊先擺好調料瓶。
南枝換完拖鞋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他切土豆,刀落下去的節奏很穩,每一片厚度差不多,切完以後整齊地碼在盤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