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訊息截圖存進寫作資料夾,又開啟文件開始排後續章節的大綱。
接下來的日子確實變成了顧厭說的那種模式,她早上起來的時候早餐已經擺好,中午他會提前用保溫盒裝好飯菜放到廚房檯面上,晚上回來冰箱裡的食材已經按第二天的選單分裝進保鮮盒。
南枝第一次在廚房看到那些按天標註的保鮮盒時,蹲在冰箱門前面數了一遍。
“顧厭,你買了七個保鮮盒。”
“一週七天,方便取用。”
“你是在經營寫作訓練營的後勤部嗎。”
“後勤部只服務一個人。”
“這個服務標準太高了,我寫出來的字配不上這個待遇。”
“字的質量由你負責,後勤不參與評估。”
她每天早上八點坐到書房的電腦前面,寫到中午十二點吃飯,下午處理編輯部的回訪和採訪整理,晚上七點到十點繼續寫,十點以後收工。
顧厭在工作室也進入新專案的前期階段,許晨已經能獨立帶小專案了,他的精力開始轉向方案設計和客戶溝通,白天的時間基本都在外面跑。
兩個人同時在家的時間集中在晚上十點以後。
洗完澡坐到床上,關燈之前有大概二十分鐘的空檔,南枝會把今天寫的內容講給他聽,不是讀原文,而是用說話的方式複述一遍當天最滿意的那段。
“今天寫了孫阿姨搬到新樓以後第一次做飯的場景,她站在新廚房裡找不到抽油煙機的開關,按了三次都沒反應,最後發現開關在右邊不在左邊。”
“老樓的開關在左邊。”
“對,她用了四十年左手開抽油煙機,搬過來以後手總是往左邊伸。”
“你怎麼知道這個細節。”
“上週回訪的時候她帶我看了她的廚房,舊習慣比新裝置頑固。”
顧厭側過身面對她,手肘撐在枕頭上面,“這段寫了多少字。”
“六百,不長,但是花了整個下午。”
“六百字用了四個小時。”
“中間改了三遍,第一遍寫得太用力,第二遍又太收,第三遍才找到那個剛好的分寸。”
“你說的分寸是什麼。”
“就是讀完以後你不會覺得作者在刻意讓你感動,但是那個畫面會留在你腦袋裡,過幾天還會想起來。”
顧厭沒有回應這句話,伸手把她枕邊歪掉的手機擺正,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停了一下。
“今天到此為止,明天還有六百字等著你。”
“我知道,顧工的關燈許可權已經生效。”
他伸手關掉床頭燈,黑暗裡面她聽見被子被拉動的聲音,接著是他的掌心貼在她後腰上面,手指沒有收緊,就放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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