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關掉後臺把文件拉回來,游標停在第七章的第二段末尾。
“我有時候覺得我們兩個的工作像是接到了同一根管道上面,我寫一篇東西出來你那邊多兩個客戶,你做一個專案出來我這邊多二十個專業讀者。”
“共生關係。”
“顧工用生物學術語定義我們的合作了。”
“描述事實的最短路徑。”
“最短路徑裡面不包含感情術語嗎。”
他沒有接話,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拍,打開了手機備忘錄劃到日曆檢視,在距離今天大約一個月後的那個日期旁邊,有一行他之前就寫好的標記。
南枝沒有看見。
火鍋店的蒸汽從鍋底翻上來,辣油在紅湯裡打著旋,整張桌子擠了九個人,筷子碰筷子的聲音比說話聲還密。
許晨站起來端著杯子往桌子中間湊,被對面實習生的手肘頂了一下差點把啤酒潑顧厭一頭。
“老闆我敬你,有光設計成立一週年,全年八個專案,營收破百萬,資料我都替你記著呢。”
顧厭把他伸過來的杯子往旁邊撥了撥,“坐下說話,你擋著鍋了。”
“不行,這杯必須站著,我查過了去年六月十二號公司註冊那天就咱倆,你在那間二十平米的辦公室裡畫了一整夜的圖,我搬了一晚上的桌子,今天我得敬。”
旁邊那個剛來三個月的實習生插話,“許哥你那天搬的桌子我見過照片了,腿都是歪的。”
“那叫創業初期的質樸美學,懂不懂。”
顧厭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回桌上,筷子伸進鍋裡撈了一片毛肚出來放到南枝碗邊的小碟子裡。
許晨看見這個動作,又端著杯子往南枝那邊走。
“南枝老師我也敬你一杯,沒有你的書帶流量,咱們第四季度那三個客戶起碼少兩個。”
南枝舉著橙汁跟他碰了一下,“這個功勞不算我的,客戶留下來是因為你們方案做得好。”
“那也得有人先領進門,您就是咱們有光的金牌推廣大使。”
坐在桌子最裡面的周哥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兒放下筷子擦了把嘴,拿起旁邊的啤酒瓶自己倒了一杯,站起來繞過三個人走到顧厭旁邊。
他沒有端杯子。
右手拍上顧厭的肩膀,力氣不小,拍得顧厭往前傾了兩釐米。
“一年前你一個人在我工作室畫圖,加班到兩三點我趕你都趕不走,現在帶著七個人跑,小子你行。”
顧厭端著酒杯沒有謙虛也沒有張揚,朝周哥點了一下頭,杯子舉起來喝了一口,放回桌面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才鬆開。
周哥拿杯子跟他撞了一下,酒液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他拿紙巾擦了擦坐回去繼續吃。
許晨這時候從座位底下搬出來一個蛋糕盒子,掀開蓋子的時候全桌的人都往那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