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的腳步跟著他的問題頓了一拍，停車場的感應燈啪地亮了，白光打下來照得兩個人都眯了一下眼。
“下個月第二週？”
她掏出手機單手翻到日曆頁面，拇指往後劃了兩下，那一週的格子裡標著兩個色塊，一個藍色一個綠色。
“有兩天編輯部的線上會，週二下午和週四上午，不過性質不算硬性的，提前跟王姐說一聲可以調到前一週。”
顧厭按了車鑰匙，車燈閃了兩下，他拉開副駕的門等她坐進去。
“調開。”
“為什麼，那周有什麼事嗎。”
“幫我空出來就行，其他的你別管。”
他繞到駕駛位坐進來，安全帶扣上的聲音清脆地響了一下，發動機啟動以後他調了一下後視鏡角度，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留給她追問的縫隙。
南枝把手機放回包裡，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
路燈從擋風玻璃外面透進來，光影在他臉上一格一格地滑過去，他的表情跟平時沒有區別，甚至比平時還要平一點，平到有點刻意。
她見過這種刻意。
上次見到是他生日那天早上，她問他想怎麼過，他說隨便，然後晚上回來的時候發現家裡多了一套她提前三週就訂好的建築模型工具，他接過盒子的手指尖在發抖，嘴上說的是“你又亂花錢”。
越是在意的事情，他的語氣就越輕。
南枝把椅背往後調了一點，手搭在扶手上面沒有再問。
“行，我明天跟王姐說。”
顧厭的拇指在方向盤上蹭了一下，沒有轉頭，嗯了一聲。
車開上主路以後南枝靠著椅背閉上眼睛，腦袋裡轉了兩圈，把他最近幾周的舉動串了一遍。
上週六下午他說出門買牛奶，走了一個半小時，回來手裡只提了一袋橘子。
上上週三晚上她在浴室洗頭的時候隱約聽見他在客廳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水聲蓋掉了大半內容，她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掛了，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她問誰打的，他說許晨問工作的事。
但許晨跟他打工作電話從來不在晚上十點以後。
還有上回在家裡吃完飯洗碗的時候，她彎腰把碗放進消毒櫃，直起身發現他站在旁邊盯著她的左手看，視線焦點在她無名指的位置停了一秒，她一抬頭他就轉開了，低下去擰水龍頭的動作快了半拍。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的方向並不難猜。
南枝閉著眼睛感覺車輪壓過路面的震動從座椅傳上來，嘴角控制了兩秒沒控制住，往上翹了一點。
她決定不拆穿他。
有些事情被提前說破就沒意思了，她能做的是把那一週的日程清乾淨，然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裝這件事她擅長，重生以來練了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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