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標在那個“為”字後面閃了多久南枝沒數,她看到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電腦前面了,應該是去陽臺那邊站了一會兒。
第三天也是一樣。
下班以後工作室的人都走了,許晨最後一個關燈的時候探頭往裡面喊了一聲“老闆明天社群衛生站施工圖要出了記得檢查標註”,顧厭應了一聲等腳步聲下了樓梯消失在大門關上的響聲裡。
南枝收了電腦從編外顧問桌上站起來的時候看到他坐在工位上面,螢幕不是CAD的介面,還是那個Word文件。
那行字還在。
我做設計是因為。
文件屬性欄顯示修改次數為零,就是說他從第一天打完那幾個字以後游標一直停在那裡兩天了,沒有新增也沒有刪除。
她走過去的時候腳步聲在空了的辦公區裡迴盪得很清楚,他聽到了但沒有轉頭。
南枝把茶杯放在他桌面上距離鍵盤十釐米的位置,杯底和桌面接觸的聲音不重但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顯得很實在。
“許晨走了?”
“五分鐘前。”
“小鄧呢?”
“跟許晨一起走的,說明天早上去列印衛生站的施工圖。”
他的手還擱在鍵盤上面,但手指的位置已經不在正確的打字姿勢上了,十根手指散著搭在按鍵上面,像放棄了某個動作以後遺留在原地的零件。
南枝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他右手邊,椅子的輪子在地面上滑出去的距離比她預期的遠了一點,她用腳勾了一下桌腿把自己拉回來才停穩。
“你跟我說就行。”
他的視線從螢幕上面移開了,偏頭看她的角度讓他左邊的鬢角那幾根碎髮垂到了眼角的位置。
“說什麼?”
“你想寫什麼就說什麼,我幫你記下來,完了以後再整理成文字,你不用管結構和語法那些東西。”
他看了她兩秒,兩秒以後目光又回到了螢幕上面那行字上面。
“我這兩天不是不想寫。”
“我知道。”
“是不知道從哪個地方開始。”
“那就從最早的地方開始。”
南枝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開啟備忘錄,調了一個新頁面,拇指懸在鍵盤上方等著。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五釐米,背靠在椅背上面,後腦勺枕著椅背頂端那條塑膠邊框,視線從螢幕上面移到了天花板的方向。
天花板是白色的乳膠漆,有一圈筒燈嵌在吊頂的邊緣位置,他裝燈的時候把色溫調到了四千K,不暖也不冷的那個中性色溫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