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那封郵件讀了兩遍，游標停在最後一行沒有移動。
顧厭從對面工位走過來拿列印紙，經過時餘光掃到她的螢幕，腳步收了半拍。
“誰發的？”
“《城與塵》的作者，叫宋禾，你不認識。”
南枝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幾釐米，讓他能看到完整的郵件正文，手指點了點最後一行。
顧厭彎下腰來看，手臂撐在她椅背上，呼吸經過她的耳朵上方，她能感覺到氣流拂過耳廓邊緣的絨毛。
他把那句話默讀完，直起身的時候掌心從椅背滑到她肩頭停了一下。
“她想採訪我。”
“對，她在第一本書裡讀到了你，沒有指名，但第五章的建築師原型寫得很清楚，做過功課的人都能對上。”
“不太想。”
顧厭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列印紙放到桌上沒有裝進送紙器，手指捏著紙邊捲了半圈又鬆開。
“我不認識她，也不瞭解她的寫作方式，被不熟悉的人問來問去，不知道哪句話會變成什麼樣的文字。”
南枝關掉郵件頁面，轉過椅子面對他，膝蓋距離他的褲管還有一拳的距離。
“你可以不接受，這是你的權利，但回覆方式需要處理一下。”
“直接不回。”
“不回等於沒有態度，對方已經主動就巧合事件表達了善意，你直接忽略會顯得我們在刻意迴避接觸。”
顧厭的手指從紙邊移到滑鼠上，沒有點開任何東西，滾輪被他前後推了兩圈。
“你覺得應該怎麼說？”
“我用我的名義回，感謝她對專案的關注，說明你暫時不接受外部採訪邀請，給她一個明確答覆也給事情畫個句號。”
“就這樣？”
“再附上有光公開的專案資料連結，她對舊城改造感興趣可以看公開內容，不需要透過採訪你來獲取資訊。”
顧厭的滾輪停了，手掌平放在滑鼠上，視線從螢幕轉到南枝臉上。
“你替我回復私人郵件，不覺得越界了？”
“這是商務層面的溝通，不是私人郵件，我以有光編外顧問的身份回覆比你用個人名義拒絕更合適。”
“你每次說以什麼身份的時候，後面都是替我做了一個我本來不想做的決定。”
南枝抬手推了一下他的椅子扶手，椅子的滾輪在地板上滑了幾釐米，顧厭伸腳撐住才沒繼續退。
“我替你做的決定是回一封禮貌的郵件，拒絕的內容由你定，措辭由我來，你有意見可以逐字稽核。”
“不用審，你寫我看一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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