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將簡訊截圖和孫律師的回覆一起歸進電腦裡的存檔資料夾，與匿名投訴信的材料放在同一層目錄下。
日子重新回到兩個人交替出現在書房和廚房之間的節奏，白天各忙各的工作，晚飯雷打不動一起吃，冰箱白板上的專案節點逐項劃掉又寫上新的。
週四下午，顧厭的郵箱收到一封帶著雙年展組委會標識的確認函，附件有三份，參展確認書，展位安排圖和參展團隊名錄。
他在工位上點開確認書看完條款，簽字頁打印出來用筆簽了名，掃描回傳以後才打開展位安排圖。
圖上的展區被切成若干色塊，有光設計的展位編號是B-17，標在主題板塊的城市更新區域裡，旁邊用虛線標註了相鄰展位的單位名稱。
B-16的位置寫著鴻遠建築事務所。
“我們跟鴻遠挨著。”
南枝端著杯子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螢幕，鴻遠的展位面積比有光大了將近一倍，但兩個展位之間只隔了一道可移動的隔斷。
“張總知道嗎？”
“確認函同時發給了所有參展方，他應該也收到了。”
“挨著鴻遠不算壞事，他們的參觀人流量大，溢位的關注度會分到我們這邊。”
顧厭把展點陣圖放大到B-17的區域，用手指量了一下展板可用面積，又對照著工作室已經完成的展板尺寸核算。
“展板文案的英文翻譯你幫我再過一遍，有兩個術語我不確定用詞是不是行業通用的。”
“發給我，今晚改完。”
展板文案一共四版，南枝從第一版的專案背景開始逐句對照中英文，翻譯用的是顧厭自己查的術語加上許晨找翻譯公司校過一遍的版本，大部分沒有問題，但社群參與式設計那一段的介詞搭配用了英式而前文一直是美式。
她在文件裡標紅，又把修改建議寫在批註框內，改到第三版的居民反饋部分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顧厭端了一杯熱水放到她手邊，站在椅子後面看她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批註，手掌搭上她肩膀，拇指從肩胛骨的位置往頸根推了一下。
“你這裡硬得跟石頭一樣。”
“坐了四個小時沒動，正常。”
“正常也得揉開，你低頭打字的姿勢頸椎全在受力。”
顧厭的拇指從她頸根沿著斜方肌的走向往外推，指腹碾過一個繃緊的結節時，南枝的肩膀往下沉了一點，後背靠進椅背裡。
“你手勁不用這麼大。”
“不用力你這塊揉不開，忍一下。”
“你揉的那個位置再往上一點。”
“往上就到耳朵後面了，你確定？”
“確定，那個地方牽著整條筋，你按一下試試。”
顧厭的指腹移到她耳後的凹陷處，按住轉了兩圈，南枝吸了一口氣，頭不自覺地往他手掌的方向偏過去，後腦勺蹭到了他的小臂。
“這裡是不是太敏感了，你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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