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放下手裡的模型底座走過來，俯身看了三秒那張調整後的平面圖，手指點在C-09和B-17之間那條消失的隔斷線上。
“開放展區是沒有固定牆體的，如果隔斷撤了，兩個展位之間只剩一米二的公共通道。”
“組委會的說明寫了嗎，為什麼要把他從亞太板塊移過來？”
“場地施工影響了亞太區的承重結構，臨時把幾個小展位打散分配到其他板塊的空餘位置，調整依據是展位面積匹配度，跟參展方之間的關係無關。”
南枝將通知郵件從頭到尾讀完，措辭確實是常規的場務調整，沒有提到任何人為安排的痕跡，附件裡還有一份可申訴期限說明，截止日期是三天後。
“要申訴換位置嗎？”
“換不了，開放展區的空餘展位就那麼幾個，我們申訴了也只是把他挪到另一個方向的相鄰位置，意義不大。”
“那就不換。”
“不換。”
顧厭把平面圖的截圖存進專案資料夾，退回自己的工位拿起模型底座繼續打磨邊角，砂紙在木板表面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南枝關掉郵件頁面，開啟展板文案的終版文件做最後一遍通讀。
接下來兩天工作室變成了半個加工車間，許晨從列印店拉回四塊裁好的KT板鋪在地上，舊城改造專案的過程照片和回訪資料被排版成四個模組，每塊展板的邊距精確到毫米。
模型是等比縮放的街區改造對比模型，用了半透明亞克力做屋頂，底部嵌了LED燈帶，通電以後能看到內部空間的佈局。
許晨趴在地上給燈帶焊接線，嘴裡咬著一截熱縮管，焊筆冒出的煙被旁邊的小風扇吹散。
“老闆，你說展位沒有隔斷是什麼意思，就是隔壁那個人能直接看到我們的展板？”
“開放展區本來就是通透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所有人的展板，跟誰在隔壁沒關係。”
“那我們的模型燈帶比他的展品好看就行了。”
南枝從椅子上探過身拍了一下許晨的後腦勺。
“別比這個，安心焊你的線。”
“嫂子我就隨便說一句，老闆你看他打我。”
“她打你是因為你該打，繼續焊。”
KT板的文案校對輪到中英文對照的最後一個板塊，南枝在螢幕上逐行比對翻譯，改了三處介詞和一個專有名詞的大小寫，又在居民引語的段落旁邊標註了引用出處和錄音時間戳。
“引用出處標在展板上會不會太醒目？”
“標上去，上次的匿名投訴已經證明有人會在這個點上做文章，我們提前把證據掛出來，省得到了展會還要解釋。”
顧厭放下砂紙走到她身後看完那段標註，手掌搭上她的椅背，拇指碰到她後頸散下來的一縷頭髮。
“字號用六號就夠了，不用太大但要能看清。”
“我設的是七號。”
“七號在展廳燈光下會糊，改成六號加粗，背景色用淺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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