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輪椅的老伯停在無障礙坡道的頂端，輪椅上的老伴正在回頭跟他說話，兩個人的影子拉到了走廊的牆上。
南枝將資料夾從頭翻到尾，每張照片都拍得自然，沒有擺拍痕跡，表情和動作都是日常狀態下的抓拍。
“這些誰拍的？”
“回訪的時候我拍的，用手機，他們不知道。”
“你準備選哪張？”
“我本來想用王奶奶那張，但看來看去又覺得老伯那張更合適，坡道是專案裡我堅持加的，當時預算差點不夠。”
“那就用老伯那張，照片說明寫什麼？”
“不寫說明，放在那裡就行了。”
“參展展板的每個元素都需要標註來源和說明，你不寫文字至少要標拍攝日期和授權狀態。”
“那就標日期，其他的讓照片自己說。”
南枝在排版檔案的空白位置插入老伯那張照片的佔位框，將尺寸調到三十釐米見方，底部留了一行小字的空間用來標註拍攝日期和授權資訊。
當晚許晨焊完最後一組燈帶以後先走了，工作室只剩兩個人和一地的KT板邊角料。
南枝蹲在地上將碎片收進垃圾袋，顧厭從另一頭收起來，兩個人在中間碰到的時候，他伸手把她手裡的垃圾袋接過去。
“我來收，你回去把行李理一下。”
“行李我上午就理好了，你的還沒收。”
“我的箱子半個小時能裝完。”
“你每次說半個小時，最後都要翻遍整個衣櫃找領帶。”
回到二樓以後南枝開啟顧厭的行李箱，裡面只放了兩件換洗的襯衫和一條深色長褲，配件袋空著，證件袋也空著。
她從櫃子裡拿出一盒咽喉含片塞進側袋，又從衣架上取下一條深藍色領帶卷好放進配件袋，旁邊添了兩雙襪子和一個便攜針線包。
“你的領帶只帶一條？”
顧厭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邊角有摺痕，紙面顏色比新的深了一個色號，看得出來放了很長時間。
他將信封放進自己揹包的側袋裡，拉鍊拉到一半停了一下，又重新拉好。
“這是什麼？”
“展覽用的備份資料。”
“什麼資料要用牛皮紙信封裝？”
“紙質的東西放信封裡不容易折，你別管了，我自己收。”
南枝沒有繼續追問，把行李箱的拉鍊合上以後去洗漱，回來的時候顧厭已經關了燈躺在床上，揹包放在床頭櫃旁邊的地上，側袋的拉鍊拉得嚴嚴實實。
她掀開被子鑽進去，腳伸到他那一側找到他的腳背，腳心貼上去的時候對方腿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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