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紙還沒幹透，拿起來容易破。”
南枝拉住顧厭伸向草圖的手腕，指腹落在腕錶邊緣，將他的手從簽到臺上帶了回來。
“我沒準備翻，只想看看咖啡有沒有滲到參展資料上。”
“工作人員明早會處理，他既然把草圖留在這裡，自己也會回來收。”
顧厭重新看了一眼團隊一欄，紙面上的一人被咖啡漬圍在中間，墨水沒有暈開。
“大學的時候，他身邊從來不缺替他跑腿的人。”
“現在專案是他做，模型是他做，布展也由他自己完成，辛苦歸辛苦，至少每一項都能寫自己的名字。”
“我沒有同情他，只是覺得時間過得挺快。”
“那就回酒店，許晨已經在群裡問了三次，老闆和編外顧問是不是準備睡在展館。”
南枝牽著他的手往外走，顧厭跟上來以後反扣住她的手指，掌心貼緊了才按下電梯按鈕。
展覽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有光的紀錄短片被安排在上午十點半播放，公共放映區的座位提前十分鐘便坐滿了。
片頭從舊城的航拍畫面開始，鏡頭沿著巷道進入住戶家中，施工記錄和訪談錄音穿插出現，沒有配旁白，只保留居民說話和現場工具工作的聲音。
南枝坐在最後一排，錄音筆和筆記本放在膝蓋上，前兩天採集的素材已經按空間感受和居民參與分成了六組。
影片播放到第十二分鐘，螢幕上出現顧厭幼年的舊照，他坐在出租屋門口的小板凳上，鞋尖碰不到地面，手裡抱著一本邊角捲起的畫冊。
照片停留五秒，畫面切到舊城改造後的公共庭院，同一個機位裡，幾個孩子正沿著新鋪的地面跑過。
前排有人抬手擦眼鏡，旁邊的一位住戶代表轉頭看向坐在過道邊的顧厭。
片尾最後一行人員名單升到螢幕中央，掌聲從中間幾排響起來，很快連到了放映區兩側。
顧厭沒有起身致意，只回頭去找最後一排的位置。
南枝還低著頭，筆尖落在採訪分類表上，唇角藏在垂下來的頭髮後面，等掌聲結束才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散場以後顧厭從過道走到最後一排，將她膝蓋上的錄音筆關掉，順手抽走了那本寫滿批註的筆記本。
“剛才有人鼓掌，你為什麼不看我？”
“我看了，只是顧工忙著看前排，沒有抓到我的現場反饋。”
“我回頭三次，你一直低頭寫東西。”
“寫的是片尾掌聲持續十七秒，紀錄片放映效果已經錄進新書素材，顧工還有意見嗎？”
“有，編外顧問應該補一個口頭評價，不能只留資料。”
南枝把筆從他手裡抽回來，筆尾抵在他胸前的參展證上，把證件推正了一點。
“片子剪得好，照片挑得也好，設計師本人站在過道里找家屬的時候影響觀眾退場。”
“口頭評價收到，最後一句不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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