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見我以後，為什麼要畫下來？”
“想畫就畫了，沒有準備拿給別人看，也沒想過以後會跟你坐在這裡核對日期。”
“你當時知道我的名字嗎？”
“知道，中文系的南枝，開學活動上念過獲獎名單，食堂也有人叫你。”
“知道名字，記住日期，還把我的側臉畫進速寫本，這叫隨手畫？”
顧厭把桌邊那支簽字筆拿起來，筆帽拔開又扣回去，金屬夾碰到指腹，留下了一道淺印。
“那時候跟你沒有說過話，我要是承認畫過你，你會怎麼想？”
“會覺得建築系那位不肯收傘的同學，藏東西的本事從大一就開始練了。”
“當時藏得還可以，至少你今天才翻出來。”
“要送修的資料由你親自整理，真想藏可以提前拿走，你把速寫本放到我腿上，多少帶著點故意。”
“南老師已經翻到後半本，我伸手搶回來更可疑，臨時處理會增加暴露風險。”
南枝仰頭看著他，桌燈從顧厭肩後照過來，他的耳根還紅著，視線卻沒有避開。
“你現在願意說，是因為那張操場速寫已經交出來了？”
“因為你總覺得，這輩子是你先找到我的。”
顧厭將簽字筆放回桌面，掌心按住速寫本沒有內容的那一頁，指尖距離她的手背只剩半寸。
“這輩子你先找到我的，但上輩子不管有沒有那些你說的事，我也看見過你。”
南枝眼前的字失去了焦點，眼淚落在手背上時，她還保持著抬頭的姿勢，第二滴沿著臉側滑到下巴，砸在衣領邊緣。
顧厭立刻摸了摸褲子口袋，裡面只有鑰匙和手機，他又去找茶几上的紙巾，膝蓋碰到桌角，紙盒也被帶得轉了半圈。
“你先別哭，我說錯哪句了？”
“你沒有說錯，紙巾在左邊，別把修復資料碰掉了。”
“紙巾盒被你放到速寫冊後面，我夠不到，你把臉抬一點。”
顧厭抽出兩張紙巾，彎腰擦過她下巴，動作放得慢，紙邊碰到嘴角時又換了乾淨的一面。
“還要繼續問嗎，剩下的問題可以一次問完，我都回答。”
“你這麼配合，我反而問不出來了。”
“剛才還準備審原作者，現在兩句話就結束，南老師的工作流程也不穩定。”
南枝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將紙巾從他掌心抽出來，自己按在眼睛下面，過了半分鐘才重新看向那頁速寫。
“我想起了一件事，前世那本日記的第一篇，我一直記得日期，只是從沒把它和今天這幅畫放在一起。”
顧厭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手還留在她腕側，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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