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轉過身，衣角還捏在顧厭手裡，他垂著頭，拇指反覆碾過那片布料，始終沒有抬眼看她。
她走回料理臺前，彎腰蹲到他面前，手掌托住他的手腕，逼著那隻攥住衣角的手停下來。
“不會的，因為他有你。”
顧厭終於看向她，手指收攏，指關節被力道壓出白色，鬆開片刻，又重新攥緊。
“這句話沒有依據，我連父親應該做什麼都不知道。”
“你可以慢慢學，我也要學，沒有誰生來就知道該怎麼照顧一個孩子。”
“學錯了怎麼辦？”
南枝沒有立刻回答，膝蓋貼著地磚蹲久了，腿側傳來麻意，身體往旁邊晃了一下。
顧厭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將廚房門口的地墊扯過來，折成兩層塞到她膝蓋下面。
“先起來，地磚溫度低，你要談也不能蹲在這裡談。”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已經先管起我的膝蓋了，這算不算依據？”
“這是兩回事，你別拿照顧你跟照顧孩子放在一起。”
“照顧人的習慣不會憑空消失，你連我蹲了多久都要管，以後孩子少穿一隻襪子，你能追著檢查半天。”
顧厭將她拉起來，自己靠著櫥櫃坐到地墊邊緣，又把剩下的位置讓給她。
南枝挨著他坐下，蘋果盤還放在料理臺上，切開的果肉沾著水，兩個人誰也沒有再伸手去拿。
“我小時候哭的時候，沒有人問我為什麼，哭久了，王建國會嫌吵。”
顧厭盯著對面冰箱門上的磁貼，右手放在膝蓋上，掌紋裡還留著剛才攥衣角壓出的紅痕。
“以後孩子半夜一直哭，我可能也會煩，可能會衝他說話，也可能把門關上，讓他一個人待著。”
“你覺得煩，可以把孩子交給我，出去洗把臉，等自己緩過來再回來。”
“如果你也累呢？”
“那就一起坐在床邊發愁，再給醫生打電話，給我爸媽打電話，能找的人都找一遍。”
南枝握住他的手，將蜷起來的手指一根根展開，指腹貼進掌心，沒有讓他繼續掐自己。
“父母也會累，也會說錯話，做錯了就道歉，再改，不用靠一個人扛住所有事情。”
“我怕自己發現不了。”
“那我提醒你，你也提醒我，我們誰做得不對，另一個人就開口。”
顧厭反握住她，拇指沿著腕骨來回移動，碰到手錶搭扣後，又把錶帶推回正中。
“我還怕管得太多，門鎖要檢查，插座要封，桌角要包起來，出門去了哪裡，見過什麼人，我可能都想知道。”
“安全問題可以一起定規則，孩子長大以後，規則也要跟著變，你不能一個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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