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盯著那行字看了快半分鐘,手指搭在螢幕邊緣沒有滑動,私信下方的回覆框空著,游標一直在閃。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聲短響,小光從廚房門口扭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盯著顧厭手裡的菜刀。
顧厭正在切洋蔥,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節奏均勻,左手指節彎著壓住洋蔥的圓面,袖口捲到小臂中段,腕骨隨著刀刃的動作起伏。
南枝走到他身後兩步的位置站住了,視線從他後頸沿著脊椎線往下,落到他系在腰間的圍裙繩結上。
“你在申請表上寫了什麼?”
刀停了。
洋蔥的斷面朝上,汁水沿著切口往砧板邊緣淌,顧厭的手指還壓在上面,沒有抬起來。
他把刀放回砧板旁邊的空位上,轉過身時圍裙的下襬擦過灶臺邊緣的抹布。
“寫了你的名字。”
語氣和他平時報專案進度差不多,沒有特意壓低也沒有抬高,每個字的間距差不多寬,乾淨利落地從嘴唇之間出來。
南枝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右手的指尖碰了碰褲縫線。
“可你沒跟我說。”
顧厭靠著灶臺邊緣,手搭在臺面上面,拇指蹭過檯面的不鏽鋼邊沿。
“想給你一個驚喜,主辦方先告訴你了。”
他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視線從她臉上往旁邊移了一點,落在冰箱門把手的方向,嘴唇抿了一下。
那個動作南枝見過很多次,他覺得事情沒有按照計劃走的時候就會這樣,嘴唇抿住再鬆開,中間大概一秒半。
她往前走了兩步,廚房地磚上的油漬讓拖鞋底發出一聲短促的粘連聲,她彎下腰,兩隻手從兩側捧住他的臉。
他的下頜線落在她掌心裡,骨骼的輪廓硌著她的指根,剛切過洋蔥的手還帶著辛辣的氣味,南枝的拇指壓在他顴骨下面那塊皮膚上。
“不算被劇透,因為我現在比意外更開心。”
顧厭的手從灶臺上拿下來,手掌繞到她腰後面搭住,圍裙的繩結頂著她的小腹,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條棉布圍裙和切了一半的洋蔥氣味。
“你眼眶紅了。”
“洋蔥的問題。”
“你還沒走到砧板旁邊。”
南枝的拇指在他臉側擦了一下,指腹沿著他的耳根往下滑了一截,那塊皮膚燙得比灶臺旁邊的空氣還熱。
“那就是你的問題。”
顧厭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沒有鬆開,十個手指在她手腕旁邊交叉扣住,兩個人的手在胸前疊在一起,他低下頭的時候鼻尖碰到她的額頭。
“開心就好。”
小光在門口打了個呵欠,前爪往門框上扒了兩下,尾巴掃過地面以後又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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