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的訊息掛在螢幕上，南枝讀了兩遍，把手機放到桌上的時候指尖還搭在螢幕邊緣。
三個月。
從第一次走進城中村的巷子開始算，到最後一個字落定，整整一年半的時間壓在文件裡，現在終於要從螢幕走到紙上了。
她開啟筆記本電腦回復郵件，鍵盤的敲擊聲在客廳裡響了一陣，小光從沙發靠墊後面探出腦袋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了。
郵件內容不長，確認了後續三輪校對的時間節點，封面設計的初稿提交日期，營銷方案的定稿截止線，每一條都附了負責人和聯絡方式。
南枝在回覆末尾敲了一行字，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停了兩秒，又把那行字讀了一遍。
這本比上一本難，但也比上一本值。
傳送。
郵件提示音剛響，手機螢幕又亮了，王姐的語音電話直接打過來。
“看到你的回覆了，比上一本值這句話我替整個編輯部收下。”
“王姐你今天怎麼這麼客氣。”
“客氣什麼，我是來談封面的，設計師出了三版初稿，兩版插畫一版攝影，你先看看郵箱附件。”
南枝切到郵箱，三張圖並排開啟，兩張插畫風格的封面色調偏暖，構圖乾淨，線條感很強，第三張是一張實景攝影，畫面裡是一面水泥牆，牆上嵌著一塊老舊的門牌，號碼的白漆已經剝落了大半，底下露出灰色的磚。
“我個人傾向第三張。”
“攝影那張？設計師說插畫更容易在書架上跳出來。”
“但這本書寫的不是跳出來的東西，寫的是留在原地的人。”
王姐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翻頁的聲音傳過來，大概在對照文稿。
“行，這個方向我和設計師再碰一下，你那邊有沒有建築方面的專業意見？封面如果用實景，牆面材質和光線角度需要有人把關。”
南枝的視線從螢幕移到書房門口，顧厭正從樓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卷圖紙，頭髮還帶著剛洗完的潮意，幾縷搭在額頭上沒有撥開。
“我這邊有個現成的技術顧問。”
“誰？”
“你猜。”
王姐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很短，收得利落。
“讓顧厭出個書面意見，發我郵箱，三天內。”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南枝把手機放到桌上，顧厭已經走到她身後，圖紙擱在餐桌邊緣，手掌撐著椅背往她的螢幕上看了一眼。
“封面？”
“王姐讓你出個專業意見，關於攝影封面的建築素材。”
顧厭彎下腰，下巴越過她的肩膀，視線落在螢幕上那張水泥牆的特寫上，他的呼吸從她耳側經過，溫熱的氣流擦著她的耳廓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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