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把鎖芯翻回正面，拇指按在鑰匙孔的位置，金屬的邊緣貼著他的指腹，鎖體的重量在他掌心裡壓出一塊淺印。
“價差的事我來處理，你先按C級的規格把安裝方案調好。”
工人師傅點了點頭，接過鎖芯轉身回到單元樓門口，和另外兩個工人蹲在門扇旁邊開始比對安裝孔位的尺寸。
南枝站在車旁邊沒有跟過去，她看見顧厭站在臺階下面低頭看手機，拇指在螢幕上滑了兩下，大概在翻甲方之前發來的合同檔案。
回到工作室以後顧厭把甲方的回函打印出來放在桌面上，A4紙的正中央蓋著建設方的公章，正文寫著安置區住宅門窗五金件配置應嚴格按照原合同約定執行，升級方案超出預算範圍不予批准，要求恢復B級鎖芯方案。
許晨從隔壁工位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張紙，嘴巴張開又合上，手裡的咖啡杯擱在桌沿上沒有放下來。
“他們真的駁回來了？”
顧厭沒有抬頭，開啟電腦上的預算表，手指在計算器上按了一串數字，螢幕上的資料視窗跳出一個總額。
“三萬七千二。”
“什麼？”
“C級鎖芯和B級的總價差，三萬七千二百塊，分攤到每一戶不到兩百塊。”
許晨把咖啡杯放到自己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顧厭旁邊，腦袋湊過去看螢幕上的數字。
“每戶兩百塊的差額他們都不肯出？”
“合同白紙黑字寫的是B級，他們有依據。”
“那我們就沒依據了？”
顧厭關掉計算器視窗，把預算表另存了一份，檔名後面加了個括號寫著C級方案。
“依據得我們自己找。”
南枝從編外顧問桌那邊站起來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列印好的資料，紙頁的邊角被她用彩色標籤貼了三個記號。
“我剛查了一下住建部門的公開資料，去年全市入室盜竊案件中有百分之四十七發生在使用A級和B級鎖芯的住宅裡，C級鎖芯的住宅被撬開的機率不到百分之三。”
她把資料放到顧厭面前，標籤貼著的三處分別對應安全性對比資料，鎖芯技術引數和保險理賠的相關條款。
“寫一份補充說明，把資料擺出來，不談情懷，只講事實。”
顧厭把資料翻了一遍，手指在安全性資料那一頁停了幾秒，指腹沿著表格的邊線走了一趟。
“事實夠了，但甲方如果還是不批呢。”
“那就給兩個方案，第一個方案甲方全額承擔差額，第二個方案有光在設計費中讓利消化。”
許晨的咖啡杯差點從桌沿上滑下去，他伸手撈住杯子的時候咖啡晃出來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讓利？我們的設計費本來就不高，再讓出去三萬多，這個專案基本就是貼錢在做了。”
顧厭把資料合上，掌心壓在紙頁上面，指尖碰到南枝貼的那個藍色標籤。
“如果甲方不出這個錢，你覺得我應該把鎖芯換回B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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