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區首批居民開始搬遷入住的那天,顧厭接到趙敏的電話,說有幾戶人家對新門鎖的使用方法不太熟悉,希望他能到現場指導一下。
南枝在工作室整理採訪素材,聽見他掛掉電話後起身去玄關拿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
顧厭回頭看她,手裡的車鑰匙轉了半圈。
“你不是要趕稿。”
“稿子可以晚上寫,居民搬家只有今天。”
他沒再說什麼,等她拿上相機和筆記本,兩個人一起出門。
到安置區時樓下停了好幾輛搬家車,工人抬著傢俱進進出出,三號樓門口堆著打包好的紙箱和舊傢俱,有小孩在新鋪的地磚上跑來跑去,笑聲傳得很遠。
趙敏在一樓大廳等著他們,手裡拿著一份入住名單。
“顧工,四樓的王阿婆剛搬進去,試了好幾次門鎖都推不開,我怕她用力過猛把鎖弄壞。”
顧厭接過名單看了一眼,轉身往樓梯走。
“我上去看看。”
南枝跟在他身後,樓梯間的牆面刷著淺灰色的漆,扶手是磨砂的金屬質感,走廊裡能聞到新裝修的氣味,但通風做得好,不刺鼻。
四樓走廊盡頭,一位頭髮花白的阿婆正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箇舊行李箱,箱子的輪子已經掉了一個,她用肩膀頂著門板,右手握著門把手使勁往裡推。
門紋絲不動。
阿婆喘了口氣,鬆開手,退後一步,又重新握住把手,這次她幾乎是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上去,門才終於被推開一條縫。
顧厭走過去,聲音很輕。
“阿婆,我幫您。”
阿婆抬起頭,看見顧厭,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哎呀,麻煩你了,這個門我推不開,是不是鎖壞了。”
顧厭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另一隻手扶住門把手,輕輕往下壓,門應聲而開。
“鎖沒壞,是您用力的方向不對。”
他把行李箱提進客廳,放到窗邊,回過身看見阿婆還站在門口,右手扶著門框,左手摸著門把手,表情有點茫然。
“這個門怎麼這麼輕。”
顧厭走回到門口,把門關上,手掌搭在門把手上。
“您以前的門是木頭的,時間長了會變形,要用力推才能關嚴。這個門是防盜門,裝了緩衝器,不用使勁推。”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手掌握住把手往下壓,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然後鬆開,門自動貼合到門框上,嚴絲合縫。
“您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