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在下午三點十分到達,南枝開啟門時,快遞員正把一個大紙箱放在門口,箱子上貼著出版社的標籤,她的名字用黑色記號筆寫在收件人一欄。
“麻煩簽收一下。”
南枝在快遞員的電子屏上籤了名,彎腰把紙箱抱起來,箱子比預想的沉,她用膝蓋頂著箱底才勉強搬進門。
顧厭從工作室走出來,看見她抱著箱子往客廳走,過去接過來放到茶几上。
“什麼東西這麼重。”
“樣書。”
南枝拿起茶几上的美工刀,沿著封箱膠帶劃開,紙箱的四個角立刻鬆開,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書。
她伸手取出最上面那一本,封面的觸感比電子稿更有質感,舊城門牌號碼的特寫在啞光紙上印得很清晰,門縫透出的那一線暖光恰到好處,不刺眼,但能看見。
書脊上印著書名和她的名字,字型是出版社常用的宋體,規規矩矩,沒有多餘的設計。
南枝把書翻開,扉頁是空白的,再往後翻是題詞頁。
“獻給所有選擇留下來的人。”
她的手指在這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後翻,目錄,正文,插圖,每一頁都和定稿時一樣,沒有改動。
顧厭在她身邊蹲下來,從紙箱裡也拿出一本,動作很輕,像是怕把書弄皺。
他沒有從封面開始翻,而是直接翻到版權頁,視線落在最下面那一行。
“技術顧問:顧厭。”
他的手指在這行字上停了三秒,嘴角微微上揚,幅度很小,但南枝看見了。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
“滿意了吧。”
顧厭沒有回答,只是把書合上,放到茶几上,又從紙箱裡拿出第二本,這次從封面開始翻,一頁一頁,很慢。
南枝也繼續翻自己手裡那本,翻到致謝頁時,看見自己寫的那段話。
“感謝所有接受採訪的居民,感謝提供資料的社群工作者,感謝在專案中給予支援的設計團隊。”
再往下是最後一行。
“以及那個讓我從一開始就不想離開的人。”
她的手指在這行字上按了一下,指腹感覺到紙面微微凹陷的印刷痕跡。
顧厭也翻到了這一頁,視線落在最後一行字上,停住。
他合上書,把南枝連書一起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從她背後環過來,掌心貼著她的肩胛骨,用力壓了一下。
南枝的臉埋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很沉,一下一下撞在她耳邊。
“你在致謝頁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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