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連結點開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走到了酒店大堂。
電梯裡她一隻手舉著手機往下滑，顧厭站在她旁邊沒有湊過來看，手指摁著關門鍵等門合上以後才鬆開。
文章很長。
排版用的是那種營銷號慣用的格式，每隔三行就空一行，關鍵字加粗加紅，配圖用的全是公開渠道能搜到的照片——有光設計的工商註冊截圖，青年建築師評選的公示頁面截圖，還有一張南枝新書釋出會上兩個人同框的側拍，被裁掉了其他所有人只留下他們兩個，圖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圓圈把顧厭框在裡面。
文章的第一段用的是講故事的口吻。
“一個從小城走出來的年輕人是怎麼在短短兩年內擁有一家設計工作室拿到全國大獎又娶到上市公司千金的？今天我們就來扒一扒這位南枝丈夫的真實身份和發家史。”
南枝的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拍，往下繼續滑。
中間幾段把顧厭的求學經歷和創業時間線拼在一起，用的全是公開資訊但順序被故意打亂重組，因果關係被替換成暗示性的疑問句——“巧合的是創業資金到賬時間和他確立戀愛關係的時間幾乎重合，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文章末尾放了一張模糊的照片，拍攝角度是從高處往下拍的俯視視角，能看出是一個展廳的空間，照片裡兩個人的背影站在一起，女的側身看著男的，男的低頭在看手機，圖片說明寫著——“知情人士提供，攝於某海外書展。”
南枝認出了那個角度。
多功能廳後排。
那個舉著手機錄影的人拍的。
電梯門開了。
顧厭的手搭在她腰側把她往外帶，走廊裡的地毯吸掉了腳步聲，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房間門口，他刷卡開門的時候南枝已經把文章從頭到尾看完了。
房門關上。
顧厭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南枝坐到書桌前面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還亮著，文章頁面停在最後那張俯拍照片上面。
手機又震了，王姐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進來。
“熱搜話題已經有了，名字叫南枝丈夫背景，現在排在三十幾位還在往上走。”
“評論區兩撥人在吵，一撥說早就覺得不對勁，一撥在替你們說話但聲量壓不住。”
“你要不要讓孫律師先發個律師函，我這邊讓法務擬初稿。”
南枝沒有立刻回覆，她把聊天框往上翻了一截看時間，王姐第一條訊息發出來到現在過去了十四分鐘，連結裡文章底部的閱讀量已經從八萬跳到了十二萬。
另一條訊息從工作群裡彈出來，許晨發的。
“老闆，剛才有個自稱是某都市報的記者打電話到工作室座機，問能不能採訪顧厭的前女友，我說顧總沒有前女友他不信，追著問了十分鐘，最後說他們手裡還有其他材料如果不接受採訪他們就自己發，態度挺衝的，電話錄音我存了。”
南枝看完這條訊息把手機推到桌面中間的位置，椅背靠著牆，手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她拿起手機給王姐回訊息。
“律師函今晚就發，措辭只針對文章中捏造的事實部分逐條列明，不回應任何關於家庭背景和私人關係的內容，一個字都不提。”
打完這段她停了兩秒，又加了一行。
“他們要的就是我們情緒化地回應然後截一段話出來做第二篇文章的標題，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