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十點差兩分許晨把工位上的咖啡杯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桌面把手機支在筆筒旁邊，螢幕上是住建部官網的公示頁面，載入條走到百分之九十八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四下，敲到第五下的時候頁面跳出來了。
公示名單的標題佔了頁面上方整整兩行，紅色的住建部標識掛在左上角，名單按照類別分成了好幾個區塊，建築設計類別的表格排在第三個區塊的位置。
許晨的手指在螢幕上往下劃，劃到建築設計類別的表格框出現在螢幕中間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
第一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第二行。
顧厭，有光建築設計工作室。
許晨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按住螢幕截了一張圖，退出網頁開啟工作群，截圖發進去，後面跟了一串感嘆號，打了六個還覺得不夠又補了三個。
群裡安靜了十來秒。
南枝的頭像在訊息下方彈出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沒有文字。
又過了四五秒，顧厭的頭像也亮了一下，回覆了三個字，知道了。
許晨把那三個字看了兩遍，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下又翹回去，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句“老闆你能不能正常興奮一下”，打完以後想了想又全選刪掉了。
他把截圖又單獨發了一份給自己的收藏夾裡，手機鎖了屏扣回桌上，椅子轉了個方向面朝顧厭那邊。
顧厭坐在一樓的工位前面，面前攤著一張A1尺寸的施工圖，右手的鉛筆擱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筆尖剛從圖紙上一根管線的標註位置移開，落到旁邊空白處寫了一組資料。
手機擱在圖紙右側的鎮紙旁邊，螢幕滅著。
鉛筆在圖紙上劃過的聲音在一樓的空間裡細細碎碎地響著，中間夾了一聲手機振動，他沒伸手去看，鉛筆走到管線交叉的節點處轉了個彎，標註的數字從這一端連到那一端。
二樓欄杆後面傳來鍵盤的敲擊聲，節奏比平時快了一截。
南枝把公示頁面的截圖存到了手機相簿裡，開啟微信找到王姐的對話方塊，截圖貼進去，後面跟了一行字。
“住建部公示出來了，配合新書做一輪聯合宣傳，你看看排期。”
王姐的回覆一分鐘以內就彈出來了，文字的密度跟她的語速一樣快。
“我已經在寫通稿了！早上九點我就盯著官網刷了，你發的比我還晚！通稿框架我下午給你過目！”
南枝把手機放回桌面上，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兩下回到勘誤文件的頁面，游標還卡在上午校對到的那一行的位置。
樓下顧厭的手機又振了一聲。
鉛筆從圖紙上抬起來，他空著的左手翻了一下手機，螢幕亮了兩秒。
訊息來自陳教授。
四個字，實至名歸。
他的拇指在螢幕下方滑了一下調出鍵盤，打了兩個字發出去。
謝謝。
手機重新扣回桌面上，鉛筆回到圖紙的位置繼續走，筆尖碰到紙面的力度跟收到訊息之前的力度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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