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在許晨那把椅子上坐著沒動。
椅子的輪子在她腳底下被踩住了一個，鞋底摁著橡膠輪面的力道不大，剛好讓椅子不會滑走。
她的手擱在自己膝蓋上，十根手指交叉著扣在一起，拇指疊著拇指，手指沒有往他那邊伸。
他說完那句話以後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兩公分，肩胛骨碰到椅背的布面貼實了，手掌還是握著那截毛線，但拳頭的力道鬆了一些，指縫之間露出來的藍色從一小截變成了一小段。
檯燈的光從上方打下來，把他的側臉分成了明暗兩半，靠近她這一側的半張臉被光照著，鼻樑的陰影落到另一側的臉頰上拖出一道窄長的暗區。
南枝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想說的那些話在嗓子裡排了一圈隊然後被她一個一個地攔回去了。
不能說你應該告訴她。
不能說她在努力了。
不能說藍色其實挺好看的。
這些話從任何人嘴裡說出來都沒問題，但從她嘴裡說出來就會變成一種推力，推著他往那扇他還沒準備好要開啟的門前面多走一步。
她不推。
他什麼時候想走過去，她在旁邊跟著就行。
顧厭的拇指從掌心裡翻出來，毛線樣品從合攏的手掌裡滑出來擱到了桌面上，藍色的線段在淺色的桌面上歪歪扭扭地躺著，其中一頭的散絲貼在收據的紙面邊沿。
他把毛線拈起來和收據一起塞回信封裡，信封口折了兩折壓平，放進抽屜。
鎖舌推進去的聲音這次比上午那一下更輕，像是故意把手腕的勁卸掉了再轉的鑰匙。
鑰匙拔出來塞進褲兜，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食指和中指交替著敲桌面的節奏很快，敲了兩下就停了，像是在數什麼拍子但只數到了二就截住了。
他把電腦從休眠狀態裡喚醒，螢幕亮起來的時候CAD圖紙的線條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畫面，他的右手握住了滑鼠，左手擱回鍵盤的左半區，手指在快捷鍵的位置上覆位。
南枝站起來把椅子推回許晨那邊的工位前面，椅輪在地板上走了一段，碰到工位桌腿的金屬管停住了。
她轉身上樓的時候經過他椅背後面，手指在經過的時候碰了一下他椅背頂端的布面，指腹蹭過布料的紋路走了不到一寸就收回來了。
他沒有回頭，滑鼠在螢幕上選中了一條輔助線往右拖了三個畫素。
晚上回到家。
南枝在臥室的衣櫃前面蹲著翻東西，抽屜拉出來三個，裡面疊著按季節分好的圍巾手套帽子，夏天的薄絲巾在最上面一層，她把薄絲巾撥到一邊翻到了底下壓著的冬季圍巾。
手指在幾條圍巾之間撥了兩個來回，拽出來兩條。
一條深灰色羊毛的，手感厚，繞一圈剛好能把下巴到鎖骨之間那段全遮住。
一條藏藍色羊絨混紡的，比灰色那條窄一圈，摸起來軟一些，顏色在臥室的燈光下顯得沉穩。
她站起來的時候顧厭靠在臥室門框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兒的，肩膀倚著門框的邊沿，重心偏在左腳上，右腳的腳尖踩著門檻的邊角，兩隻手插在褲兜裡。
。下兩了晃面前蓋膝在蘇流的襬下，來下垂上手在巾圍條兩，的藍藏條那手右起舉又，的灰深條那手左起舉枝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