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嗯，伯父在家嗎？”
許墨：“應該在，你這是，找他有事？”
沈景川：“有點事，正好一起說。”
許墨也不多問，領著他往父親的院子走。
門口的下人瞧見沈景川，滿臉疑惑，沒聽見外頭通報來客，這人打哪兒冒出來的。
許墨已先開口：“父親大人，可在？”
那下人道：“在書房呢。”連忙在前頭引路。
兩人進了書房，許敬亭正捧著書卷，頭也沒抬，問：“墨兒，你怎麼過來了？”
許墨道：“爹，您瞧瞧，誰來了。”
許敬亭這才抬起頭，定睛一看，又驚又喜，道：“呦，這不是沈公子嗎。”
沈景川上前拱手行禮，道：“伯父。”
許敬亭連忙從書案後繞出來，親手讓座，又吩咐許墨沏茶。
下人提了熱水進來，許墨接過來，把人打發出去，自個兒動手沏茶。
許敬亭落座，問：“沈公子，怎麼忽然到我這兒來了？”
沈景川道：“伯父，我來是有件事跟您說。義軍已經打下長安，大軍正往京城來，這裡不日就要開戰。”
“我跟許墨是好友，怕戰火殃及許府，想接你們出京，我有個地方，清靜又安全，你們一家儘可在那兒安心讀書，等戰事平了再作打算。”
“我師父已經答應跟我走，你們若肯，就一併同行。”
許敬亭聽了，低下頭，沉默不語。
許墨在旁看著沈景川，欲言又止，終究把目光投向父親。
半晌，許敬亭才開口：“我這些年，幾次三番奏請賑災，怕的就是激起民變，如今果然越鬧越大。”
沈景川道：“這樣的朝廷，推翻了也就推翻了，您何必要為它效忠。”
許敬亭搖搖頭，道：“賢侄，你不懂，我效忠的從來不是朝廷，是百姓。”
“我做官拿的俸祿，都是民脂民膏，就得給百姓做事，眼看著他們在水火裡，我若不吭聲，這官做得問心有愧。”
“只是人微言輕，說了也不頂用。這仗一打，要死多少人，不管是官軍還是義軍，哪個不是家裡孩子的父親、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兒子，死一個，就要一家子跟著傷心。”
他嘆了口氣，道：“我一個風燭殘年的人，沒多少日子了，義軍真進來我也不怕，我自問沒害過百姓，他們總也得講理。”
“再說我是個窮官，除了這院子，就是滿屋子的書，哪有什麼浮財。”
沈景川道：“我倒不是怕義軍為難您，我是怕這朝廷會迫害您。”
許墨也勸：“父親，咱們就跟沈兄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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