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會討論持續了兩個月。
研究院照常工作，黎諾的終端裡偶爾會出現進度通知。蘇漫漫核完相關資訊，只將可能需要補充的公開材料列給她。
清源星送來的新土層報告攤在桌上時，議會又一次修改了評估方案。
範圍收窄，程式明確。
先核實星球環境和常住人口，再判斷改造條件。擬定中的長期支援安排，留待評估結果出來以後繼續討論。
“這次爭的是啟動評估。”蘇漫漫把最新摘要放到資料桌上，“決議透過，也要等每顆星的報告。”
黎諾正在校對一份多年的環境資料。她把標錯的取樣日期改好，在頁邊留下核查編號。
“評估該把人算進去。”
蘇漫漫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報告裡的常住人口曲線，起初只是零散的登記數字。後來加入了供水範圍和居住區位置，再往後，學校、診療點與日常交通都有了對應記錄。
那些看起來乾巴巴的折線，每隔一段，就能在地圖上找到一片住人的地方。
黎諾將報告送進研究院檔案系統。
檔案很厚，從S7829最早的土壤取樣，一直記錄到黎光星甲級宜居評審。失敗試驗保留著，淨化停滯期也按原樣列出。
方瑜幫著複核附件，看到一張舊照片時，伸手把頁面放大。
照片裡，幼小的茶樹撐在支架間，背景仍是灰色土地。那塊剛做好的標識牌被風吹歪了，黎諾蹲在根區邊，面罩遮住大半張臉。
“這張也放進去？”
“放。”黎諾把下一份原始記錄傳過來，“對應那天的風速異常，能說明支架為什麼改過。”
檢查到最後一頁，方瑜的眼鏡在鼻樑上滑了一次。她推回去，繼續核對座標。
這些記錄裡的黎光星，還沒鋪好今天的道路。運輸中斷時，試驗批次就往後移；裝置不足時，人守在根區旁，逐小時補上資料。
檔案上傳完成，黎諾只添了三個字。
供參考。
訪問許可權向所有對廢土改造感興趣的研究者開放。
當天夜裡，檔案系統開始出現新的下載記錄。幾份諮詢來自不同的星球，有人詢問輻射檢測的取樣深度，也有團隊想知道淨化帶初建時怎樣留下對照區。
研究院將問題交給相應的研究人員。
黎諾回覆了其中一份關於水土流失的郵件。對方的照片裡，坡面比黎光星更陡，她在建議末尾特意註明：先核實當地雨季資料，再確定試種範圍。
傳送完成，她關掉頁面，去溫室檢查當天的新葉。
茶樹母本旁的維護燈亮著。葉緣輕輕碰過手背，溫度比掌心低一點，根區的水流聲細而勻。
方瑜跟進來，終端上的議會直播還沒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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