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所長沒有立刻簽發週報，把那一欄圈起來，要求統計組重新核查。
“缺報、遲報和轉診記錄，全部再對一遍。”
內部系統的彙總頁停在待確認狀態。
零這個數字太醒目，醒目到每一名處理過往年報告的工作人員，都要先核一下自己的篩選條件。
原始報送記錄被重新調出。
邊境醫療機構的週報、急症救治記錄和死亡登記逐項對應。統計組查了日期範圍，確認沒有把跨日上報誤歸到下一週。
第一輪核驗，結果一致。
所長拿到簽字頁，又將檔案轉入獨立複核程式。複核人員重新檢查納入範圍，追查未完成確認的機構，逐個核對轉診後的結局。
那一週仍然有精神力暴動患者送進醫院。
急症記錄並不空，重症救治也照常發生。每一個納入統計的病例，都有後續狀態可查，死亡欄裡沒有漏掉待核的名字。
第二輪結果送到桌上時，所長的咖啡已經涼了。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味停在舌根，杯子放回去，在檔案邊緣留下一個淺淺的圓印。
“做交叉核驗。再確認一次報送完整性。”
第三輪用了兩套獨立彙總結果。
補報查詢、重複記錄排除和機構確認回執，一併附到週報後面。臨床原始記錄與最終統計相互對應，統計誤差和遲報遺漏得到排除。
結論成立。
單週零死亡，第一次。
所長盯著最後一頁核驗結論，將筆帽取下來，卻沒馬上落筆。
他處理過太多類似的表。
數字有時下降，有時反覆。某一週少幾個，下一週又會多起來，背後對應的病例記錄總會有人沒能回家。
這一次，死亡欄裡留著一個完整的零。
筆尖在簽名格上落下，他把日期寫得格外清楚。隨後拿起終端，撥給林原。
通訊接通時，黎光星實驗室裡正在核一批長期隨訪資料。
林原把其中一處註釋改好，正準備交回方瑜。聽見來電提示，他示意她先儲存當前版本，自己走到檢測臺邊接聽。
所長開口便報了那項數字。
林原握著終端，視線停在臺面上一隻透明樣本盒上。
盒蓋裡映著頂燈，旁邊夾著清源星新批次的追溯記錄。他聽完統計範圍，又聽見三輪核驗的說明，手裡的筆滾到了指根。
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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