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在路邊減速，向她打了招呼，又沿著標識繼續往前。車後載著幾箱生活用品，是新移民區登記在冊的物資。
黎諾看著車走遠，在外面又站了一會兒。
衣袖上有澆水時沾的一小塊溼痕，被風吹得微涼。她摸了摸那塊布，轉身回到溫室。
工作筆記就在櫃子裡。
取出以後，她沒有翻到最早的那頁，而是找到今天的記錄。取樣、根區水分和補水量寫在上方，下面還留著幾行空白。
她把筆尖放下，寫了一行字。
單週零死亡，第一次。
寫完，筆停在句末。
紙上沒有再添說明，也沒有標出任何感慨。黎諾看了一會兒，扣好筆帽，合上本子。
櫃門關上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她離開溫室，沿走廊去找張姐。廚房裡正在備晚飯，切菜聲有節奏地響著，灶臺上一鍋湯咕嘟冒泡。
張姐低頭刮掉一小塊姜皮，聽見腳步，問她今天忙完了沒有。
黎諾站到案板旁。
“今天想吃你做的糖醋魚。”
刨板停在張姐手裡。
她抬頭看了黎諾一眼，目光從女兒臉上落到還帶著溼痕的袖口，隨後將手裡的姜放進碗。
“行，我去買魚。”
張姐擦乾手，拿起採購袋，沒有問原因。出門前順手揭開米鍋，確認份量以後，又添了一點米。
黎諾把案板邊的菜籃挪開，給她留出放魚的位置。
晚飯前，廚房裡響起熱油的聲音。
魚入鍋時滋啦一聲，張姐把火控制好，等表面煎得完整才翻面。糖醋汁沿著鍋邊落下，酸甜的香氣很快漫到門外。
方瑜拿著餐具經過，腳步立刻停住。
“今天有魚吃？！”
張姐用鍋鏟推了推醬汁，往魚身上澆勻。
“黎諾點的。碗拿好，別擋著我端菜。”
長桌上的飯菜照常擺開。
林溫嵐坐在女兒旁邊，看見魚上桌，先把筷子遞給她。黎諾夾下一塊魚肉，細細挑開刺，蘸了盤邊一點醬汁。
酸味先到，後面跟著溫和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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