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鍋的計時聲響了，黎諾伸手關掉火，彈幕卻還在往上湧。
那條正式週報的連結被反覆轉發。新進來的人顧不上看蒸蛋，點開報告，又回來確認釋出機構的認證標識。
“真的核過了？！整個統計週期都算在裡面？”
“我在東境，醫院剛把公告貼出來！我爸這周出院了！”
黎諾揭開鍋蓋，白汽撲過鏡頭。她墊著布端出小碗，擱在案板上，等鏡頭重新清晰，才看向那些留言。
“報告裡有統計範圍和核驗記錄，大家可以看完整。”
說到這裡，她把熱碗往裡推了一點。
“還在治療的，照醫生安排繼續複診。”
彈幕裡一位邊境聯絡員接上了規範連結。幾條詢問用藥的留言被引向醫療諮詢入口，更多人停在原來的頁面上，看那個零。
帝國主流媒體在當天的新聞首頁，用了三個字。
里程碑。
訊息傳得比當初任何一篇論文都快。
論文裡的頻段和精神海結構，需要解釋。可這一次，一位在候診區陪過家人的普通居民，只看標題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一週，邊境的死亡登記裡，少了他們曾經最害怕的一種死因。
研究院的通訊平臺很快擠滿了訊息。
方瑜原本要下載清源星的質檢附件，頁面重新整理後，最上面卻跳出了一張家常飯桌的照片。
桌上有一鍋粥，旁邊放著三副碗筷。
附言很短：“去年這時候，我們家吃飯總要給醫院打個電話。今天爸爸自己盛的飯。”
她握著滑鼠，幾次都沒點進下一封。
實驗室另一頭，許遙把一條語音放給大家聽。背景裡有杯碟碰撞的聲音，還有孩子跑過地板的腳步聲。
“我們這條街湊在一起了，沒準備什麼，就泡了一壺茶。”
錄音停了一下，傳來一聲帶著笑的催促。
“老梁，別站著了！你也坐，今天誰都別落下！”
方瑜摘掉眼鏡，拿紙巾擦了擦鏡片邊緣。重新戴上時，那張三副碗筷的照片還留在螢幕上。
邊境各地的聚會陸續出現在星網上。
南境一處居住站，把原本用於等候接駁車的長椅搬到了走廊裡。十幾戶人家坐在一起，杯子不夠，就回家取。
茶水是按當地醫療規範配好的日常飲品。
一位老人端著杯子，杯沿碰了兩次嘴唇，卻沒喝下去。他身旁的年輕人把手伸過去，托住了微微傾斜的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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