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將截圖拿給黎諾看，嘴角翹著，眼鏡後面的眼睛卻紅了一圈。
“他們連你換過幾次鍋鏟都記著！”
黎諾正在收拾早餐餐具。她看了看那把舊鏟，伸手開啟廚房側面的抽屜。
“還在，張姐沒捨得扔。”
抽屜裡，鏟柄磨得發亮。方瑜碰了一下，沒拿出來，輕輕把抽屜推了回去。
東境五號星的訊息是在下午送來的。
賀明遠申請了醫院前門的一小塊拍照區域。攝影裝置架好後，護士長拿著人員表，從急診區一路找到藥房。
剛下夜班的護士原本已經回到宿舍，聽見訊息，洗了臉又趕過來。額前的碎髮還溼著，鞋帶沒繫好便站進了隊伍。
“等一下，少一個！”
賀明遠數到靠近臺階的位置，發現了空缺。他往門內張望，負責重症隨訪的醫生正抱著終端跑出來。
“來了！剛給最後一位患者回完電話！”
白色工作服挨著淺藍色護士服，在晨曦醫院的門口排成兩行。
前排有人蹲不穩，後面的同事搭住她的肩。幾個人笑出了聲，攝影裝置重新對焦，門側的醫院標牌清清楚楚。
陽光落在他們臉上。
賀明遠站在中間，胸前的筆袋鼓著，袖口還有剛洗手留下的水痕。他看向鏡頭時，下意識挺直了背。
快門響起。
照片發到研究院，下面附著一句話。
“我們等到這一天了。”
方瑜將原圖下載下來，開啟列印視窗。預覽裡的賀明遠，比初次影片聯絡時瘦了一點，眼角卻笑出了很深的紋路。
印表機緩緩吐出照片，她站在旁邊接住，紙面還有一點溫熱。
“貼走廊吧。”許遙從門口探進來，“讓每天經過的人都能看見。”
方瑜抱著照片，走到了研究院的檔案展示牆前。
最初那隻信封還在。
晨曦醫院剛收到銀葉花茶時，賀明遠寄來的紙質信，被研究院妥善存了起來。信封邊緣起了毛，郵送編號印在一角，背面的膠口貼得有些歪。
展示框旁附著當時留下的收件照片。
那會兒醫院的物資不多，包裹拆開後，幾隻手圍在茶袋邊上。拍照的人離得近，鏡頭沒裝下所有人的臉。
如今這張合照，可以看見每一個人。
方瑜比了兩次位置，把新照片貼在信封旁邊。膠條粘住牆面的聲音很輕，她壓平四角，又退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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