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停在結束鍵上的手指落了下去，將那條彈幕留在最後的回放畫面裡。
廚房外傳來腳步聲，駐守研究員準備接著用灶臺。她起身洗淨餐具，把案板擦乾，連鍋裡的餘粥也分裝好了。
回黎光星時，隨身箱裡多了一小袋清源星的新米。
張姐接過去，掂了掂分量，笑著說晚上就煮。林溫嵐坐在餐桌旁，正在看首播回放。
螢幕上的粥還冒著熱氣。
“看著就香。”她把畫面暫停，留住窗外那片深綠色，“那邊的植物，和這裡有一點不同。”
黎諾將箱子放下，坐到她身邊。
“土壤不一樣，光也不太一樣。以後帶您過去，直接看。”
林溫嵐笑著替她理好領口，掌心貼過來的溫度很暖。三個月前，她剛住進黎光星時，手總是涼的。
那時走到溫室入口，還得在旁邊坐一會兒。
如今早飯後，她已經能自己走到銀葉草區，回來時順路摘幾片允許採收的薄荷。張姐有時忙著做飯，反倒要她提醒添水。
定期複查一直照常進行。
帝國中央醫院的取樣與檢測按原定程式完成，駐站醫生負責日常觀察。林溫嵐的恢復記錄越來越好，正式結論卻始終要等完整複核。
黎諾很少問報告什麼時候來。
每次看完隨訪資料，她都會把下一次檢查日期記下。那一欄日期，總被她寫得比旁邊的字重一點。
最新報告送達時，她正在溫室裡換一處支架。
嫩枝搭在掌心，固定扣還沒合上。終端響起醫院專屬提示，她先託好枝條，把釦子調整到不磨葉柄的位置。
手洗淨後，螢幕在溫室燈下亮起來。
精神力損傷各項指標，恢復至健康人標準範圍。
陳舊性損傷，完全修復。
精神海穩態維持能力，優秀級。
黎諾站在水池旁，指腹沿著螢幕邊緣蹭了一下。她把字號放大，重新看了一遍診斷欄。
完全健康。
胸口那口氣卡住了，遲遲落不下去。水龍頭沒有關緊，一滴水砸在池底，清晰得讓她側了側頭。
十八年。
林溫嵐的病歷有很長一串日期，許多頁寫著“損傷持續”“需要支援”“暫未達到修復標準”。
黎諾替她買藥時，最怕看見下一次費用預估。
後來能買得起了，又怕藥到手，人卻等不到療效。那些年她學會了翻報告，先看結論，再查每一個不熟悉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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