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像四把冰冷的尖刀,徹底刺穿了孔令坎最後的幻想。
“噗!”
一口鮮血從孔令坎口中噴出。
他兩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客廳裡,頓時亂成一團。
也就在江南的投機家們一片哀嚎之聲,北方的軍工產業即將迎來一場巨大的機遇。
保定城外,一處被臨時圈起來的荒僻山坳裡,叮叮噹匝的敲打聲和工人們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這裡就是正在新建的保定兵工廠工地。
說是工地,其實更像個巨大的露天倉庫。
從大沽拆卸下來的各種機器裝置,用油布包裹著,錯落有致地擺放在剛剛平整出來的空地上。
二十八路軍這邊派來的軍工專家劉思俊(鼎),正和幾名從天津一同過來的老技工,圍著一張木桌商量著什麼。
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圖紙,上面用鉛筆勾勒出了未來廠區的規劃。
“劉工,圖紙是好圖紙,想法也是好想法。可咱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動力。”一個五十來歲,滿手老繭的楊師傅指著圖紙上“動力車間”的位置,一臉愁容。
“在天津的時候,咱們有成熟的電網,只要發電廠的煤管夠,整個廠子就能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現在到了保定這山溝溝裡,安全是安全了,可電從哪兒來?”
楊師傅嘆了口氣:“沒電,這些鐵疙瘩就是一堆廢鐵。什麼時候能讓廠子重新轉起來,我看懸。”
劉思俊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老楊,別這麼消極嘛。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指著遠方連綿的山脈:“如今日寇逞兇,時刻窺伺我燕趙大地,大戰一觸即發。我相信,國家不會坐視這些寶貴的裝置,就這麼放在地裡生鏽的。”
“國家?哼!國家在哪呢?”旁邊另一位姓張的老師傅冷哼一聲,抱起了胳膊,“我活了大半輩子,光看到這個大帥,那個督軍,硬是沒看見國家這個東西。”
“放眼望去,大街上到處都是乞丐與流民,每逢災害,便是餓殍遍野。當兵的耀武揚威,軍閥們打來打去,遭殃的還不是我們這些老百姓……”
張師傅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憤懣和失望:“劉先生,你說,這樣的國家,還有救嗎?”
“有救!”
劉思俊的回答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他看著兩位老師傅,還有周圍幾個聞聲湊過來的年輕工人,眼神明亮。
“諸位,在這片土地上,革命的火種從來就沒有熄滅過。無數的仁人志士為了救亡圖存,拋頭顱,灑熱血,前赴後繼。正因為如此,才有了我們這次兵工廠的西遷。”
“遠的不說,就說咱們冀南的周總司令。他正在積極組織各方力量,要組成一個最廣泛的抗日聯盟。咱們二十八路軍的將士們,正在前線枕戈待旦。”
“而我們,現在站在這裡,為了讓兵工廠早日投產,為了讓前線的弟兄們能用上我們自己造的槍炮,正在揮灑汗水。”
“你,我,大家,都在為這項偉大的事業而奮鬥。這本身就是希望。”
“所以,何必如此消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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